第10章 下人刁難
顧晏辭喝下那碗小米山藥粥後，並未像往常那般立刻感到腹脹或不適，反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呼吸似乎都比往日平穩了些許。這初步的良好反應，讓沈微婉心中稍定，也更加堅定了她的調理思路。
健脾祛濕是第一步，但顧晏辭體內濕氣壅滯，單靠飲食調理速度較慢，需輔以一些溫和的葯飲，幫助化濕行氣。她想起昨日觀察時，似乎在小幾上看到過一些藥材，但成色和種類未必合用，最好還是親自去廚房挑選。
午後，估摸著顧晏辭一時不會醒來，沈微婉再次帶著春桃前往廚房。
與清晨初來時不同，這一次，廚房裡的人似乎早就“恭候”著她。見她進來，各種忙碌的身影依舊，但那種無形的排斥和審視感卻更加明顯。
胖廚娘，也就是廚房的管事張嬤嬤，正坐在一張小凳上磕著瓜子，見到沈微婉，慢悠悠地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少奶奶您又來了？可是少爺的粥不合胃口？”張嬤嬤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沈微婉麵色不變，直接說明來意：“粥尚可。我需用幾味藥材，熬製一份葯飲給公子。”
“藥材？”張嬤嬤故作驚訝，“少奶奶，這藥材可不是隨便用的，都得按太醫的方子來，庫房那邊管得嚴，可不是咱們廚房能隨便動用的。”她兩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
“我不需要動用庫房名貴藥材，”沈微婉語氣平靜，“隻需幾味尋常葯食同源之物。陳皮、山楂、茯苓，廚房應該常備。”
張嬤嬤眼珠轉了轉，為難道：“哎喲，這可真是不巧了。您說的這幾樣，前幾日剛用完，新的還沒採買回來呢。要不，您等幾日？”
沈微婉目光掃過廚房角落那幾個敞開的藥材櫃子，裡麵分明擺放著一些常見的乾貨藥材。她心中冷笑，知道這是刻意刁難，卻並不動怒。
她緩步走到那幾個藥材櫃前，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張嬤嬤跟在她身後，眼神閃爍，似乎想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張嬤嬤，”沈微婉沒有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公子病情反覆，如今飲食調理剛剛稍有起色，若因葯飲不及時，耽誤了病情，導致公子身體再有差池……”
她頓了頓，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看向張嬤嬤瞬間有些僵硬的胖臉，“夫人和老爺問責起來，不知嬤嬤能否承擔得起這個‘不巧’的責任？”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張嬤嬤耳邊。她可以看不起沖喜少奶奶，但絕不敢拿少爺的身體開玩笑，更承擔不起主子的雷霆之怒。沈微婉這話，直接戳中了她的死穴。
張嬤嬤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強笑道：“少奶奶言重了，小的們哪敢耽誤少爺的病？隻是這藥材……”
“藥材就在這裡。”沈微婉打斷她，伸手指向其中一個櫃子，“這一格，存放的便是陳皮。看其顏色棕褐、油室大而分明，氣味醇厚，至少是三年以上的陳品，品質上乘，正是合用。”
她又指向旁邊一格，“這些切片均勻、色澤白凈的，便是茯苓。旁邊那些色澤暗紅、去核乾淨的山楂片，也並非沒有。”
她每指出一樣，張嬤嬤的臉色就白一分。她沒想到沈微婉不僅認識，還能如此精準地說出年份和品質，這絕不是“略通”那麼簡單！
沈微婉轉過身，麵對張嬤嬤和一眾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下人，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我知廚房有廚房的規矩，也知各位嬤嬤、姐姐們辛苦。但公子病體為重，一切需得以此為先。我所需藥材，皆是尋常之物，用於食療葯飲，並非更改太醫方劑，即便夫人問起，也自有我擔待。”
她先是敲打，點明利害，此刻又主動攬責，給了對方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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