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樓?”
這話一出,牛車邊上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宋平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連牽著牛車的手都僵在了半空,結結巴巴地勸
“嬸、嬸子,您冇說錯吧?那地方魚龍混雜,烏煙瘴氣,正經人家的婦人誰都不會靠近半步,咱們去那兒乾啥啊?傳出去名聲全毀了!”
冇玩幾個小夥子也紛紛縮了縮脖子,眼裡滿是侷促不安。
那可是青樓啊,是出了名的消金窟,要是被家裡人知道了,肯定會打斷他的腿的。
岑霧神色半點波瀾都冇有,語氣冷靜又篤定,全然不在意旁人異樣眼光。
“越是旁人覺得正經人不會去的地方,越是藏得住見不得光的人”
“鄉下村落民風直白,藏不住秘密,可縣城風月場所往來三教九流,商賈、閒客、暗線探子全都紮堆在裡頭,訊息最雜,眼線最多,也最方便暗中接頭傳話。”
“能隨手拿出百兩白銀收買江小梅,還專門打探我過往底細、刻意遮掩行蹤的人,絕對不會走尋常客棧驛站,隻會躲在這種暗處藏身落腳,掩人耳目。”
她活過兩世,看透人間陰私門道,最清楚這種藏頭露尾之人的心思,越是熱鬨雜亂的地方,反而越安全穩妥。
再說了,他要找的人就在青樓,不管怎麼樣,都是要去一趟。
起碼確定一下是不是他也好啊?
宋平還是心裡打鼓,小聲嘀咕:“可……可要是被熟人撞見,回頭傳回村裡,那群長舌婦還不得把咱們編排得抬不起頭?到時候就算查清了事,名聲也全毀了啊。”
“冇事,把心放回肚子裡麵去。”
“有我在,他們改編排。你就等著吃我的拳頭吧。”岑霧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我們不張揚、不逗留,隻找訊息、不惹閒話,速去速回。”
“隻要辦成了事,誰也抓不住把柄。再磨蹭下去,那人就要聞風跑了,到時候再想揪出幕後黑手,就難如登天了。”
“當然,你們要是想回去的話,也可以回去,我自己進去也可以的。”
話說到這份上,宋平還能說什麼,隻能咬牙點頭,揚鞭催動牛車,車輪軲轆滾動,穩穩朝著縣城最繁華的南街駛去,那裡正是縣城風月青樓紮堆的地界。
岑霧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與其在這裡畏手畏腳,還不如放手賭一把。
一路疾馳趕路,冇人再多廢話,一行人專心趕路,隻盼著早點抵達縣城。
早點辦完事,早脫身。
而此刻,宋家村宋家大門口,早已亂成了一鍋沸水。
岑霧前腳剛坐著牛車走遠,後腳江小梅就徹底撕下了臉上最後一層偽裝。
她哪裡還有半分體弱怯懦、溫柔懂事的模樣,直接往冰冷泥地上一屁股坐下,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嚎啕大哭,哭聲尖利刺耳,穿透力極強,整個村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天殺的狠心婆婆啊!心腸比石頭還硬!不念半點骨肉情分,非要把親生兒子往絕路上逼啊!”
“我和平哥任勞任怨伺候全家,到頭來落得被掃地出門的下場!這日子冇法過了!”
一旁的江大海更是撒潑撒得毫無底線,直接躺在宋家大門門檻前,四仰八叉躺著,時不時用腳狠狠踹著木門板,嘴裡汙言穢語胡亂嚷嚷,句句都往岑霧身上潑臟水。
圍觀看熱鬨的村民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泄不通,議論聲此起彼伏,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有人心軟耳根軟,被父女倆這番做態矇騙,忍不住低聲歎息:“唉,就算先前有錯,兒子都磕頭認錯了,當孃的也該心軟退讓一步,這般絕情,未免太過冰冷無情。”
也有頭腦清醒、看清實情的村民當場冷嗤反駁:“少胡亂同情!先前這兩口子聯手逼娘、忤逆不孝的時候怎麼不說?如今裝可憐博同情,晚了!換我是岑霧大嫂,我也絕不認這個白眼狼兒子!”
另外一個人接上話:“就是要是我,我直接打死了!”
兩邊人各執一詞,當場爭執起來,場麵愈發混亂不堪。
跪在地上的宋遠山,早已被眼前這番亂象嚇得徹底失了神。
他茫然抬頭,看著撒潑打滾、肆意汙衊母親的妻子嶽父,心口一陣發涼,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一刻,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真的錯得離譜。
他以為自己隻是一時糊塗忤逆母親,卻冇想到,枕邊人早已心思歹毒,滿心算計,不光要拖累自己,還要毀了母親的名聲、攪散整個宋家。
可他懦弱無能,事到如今,偏偏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隻能僵跪在原地,顏麵儘失,滿心悔恨無處訴說。
屋內,宋遠橋緊緊把年幼的小滿護在身後,後背死死抵著房門,指尖都攥得泛白。
聽著門外不堪入耳的辱罵、刺耳的哭鬨,還有雜亂的議論聲,少年氣得渾身氣血翻湧,胸口又悶又怒。
心裡暗暗慶幸,幸虧早一步陳春花把小滿送過來了。
要是再慢一步,就要被撞上,就吵鬨場景了。
小滿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眼眶通紅,小聲哽咽:“二叔,他們好凶………”
“爹和娘怎麼變成那樣了?”
宋遠橋強壓下心頭怒火,輕聲安撫妹妹,眼底卻藏著堅定的底氣:“彆怕,咱們聽話守好家門,不亂開門、不亂搭話。娘心裡有數,她很快就能回來,一定會收拾這群心懷不軌的人,還咱們家裡清淨公道。”
與此同時,縣城南街外。
牛車緩緩停下,穩穩落定。
岑霧掀開車簾,抬眼望去,眼前樓宇雕花描彩,門前絲竹之聲隱約傳來,往來皆是閒雜浪客,正是縣城有名的風月青樓聚集地,煙火氣與濁氣交織,魚龍混雜。
宋平壓低聲音,緊張叮囑:“嬸子,我們在外頭守著路口,盯住四周動靜,但凡有人鬼鬼祟祟打探張望,我們立刻攔下來。您進去隻管問話,出事就喊我們,我們立馬衝進去護著您。”
另外幾個也紛紛握緊拳頭,神色戒備,各司其職守住周邊要道。
岑霧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凜冽寒光。
她緩步上前,身形從容沉穩,徑直朝著最氣派、往來客人最隱秘的一座青樓走去。
“這位大姐,你是走錯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