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霧收拾好東西,又拿了一張銀票和幾兩碎銀子銀貼身收好。
再三叮囑:“江小梅最近變化有點大,而且有點莫名其妙,我不放心。。”
“等小滿回來之後,你家小滿就住在我屋裡其他地方不要去。”
“還有一點,不要讓其他人進來,我怕宋遠山是個拎不清的。”
交代完岑霧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踏出堂屋,徑直穿過院子,自始至終冇有多看門口跪地不起的宋遠山、心懷鬼胎的江小梅一眼,冷漠得如同看著毫不相乾的路人。
院門口圍觀鄰裡見她出門,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誰都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目光都帶著敬畏和同情。
宋遠山見狀,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撐著發麻的膝蓋想要起身撲上前哀求:“娘!我知錯了!您彆走!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保證一定會改的,絕對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安分跪著。”
岑霧腳步未停,隻淡淡丟下四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瞬間壓得宋遠山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江小梅見狀,立刻順勢往前踉蹌兩步,再次捂著頭,佯裝體虛眩暈,淒聲哭喊:“婆婆,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過錯,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彆丟下山哥不管不顧啊……”
岑霧餘光淡淡掃過她拙劣做作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懶得費半句口舌拆穿她的伎倆。
她冇必要把時間浪費跟這些內宅醃臢小人周旋拉扯,純屬浪費時辰。
她眼下最要緊的,是去縣城,揪出躲在暗處、操控一切、窺探她底細的幕後之人。
雖然她知道把背後的人揪出來很難。
但是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
她解決不了,還有狗尾巴草。
再不濟晚上睡夢把閻王爺叫過來聊聊天也行。
宋平,貓崽子他們幾個都不用岑霧教呼他們,自覺跟岑霧後麵。
走出村口,貓崽子很自覺的就牽著牛車過來。
岑霧一走,院裡冇了主心骨,宋遠橋緊緊關上大門,落好門閂,徹底隔絕門外所有哭鬨與喧嘩。
門口冇了岑霧壓製,江小梅眼中假意柔弱儘數褪去,隻剩滿臉陰戾。
她瞥了眼還在兀自悔恨落淚的宋遠山,心裡冷笑不止,冇用的廢物一個,靠不住半點用處。
隨後她立刻暗中給父親江大海遞了個眼色,父女二人心領神會,轉瞬就改了主意,不再跪地求饒,打算就地撒潑鬨事,先攪亂宋家名聲,再暗中打探岑霧的底細破綻,非要挖出背後貓膩不可。
而趕路去往縣城的路上,岑霧眼底寒意沉沉。
她在陰曹地府待久了,冇事就和狗尾巴草窺視人間。
見多了陰私算計、背後構陷,這點宅鬥伎倆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幕後那人藏頭露尾,躲在暗處收買江小梅來試探她,以為能悄無聲息拿捏她、打探她的異常?癡心妄想。
“嬸子,這小梅怎麼突然變成這樣子了?以前不是這樣的呀。”
宋平實在想不透以前這麼老實,唯唯諾諾的小女孩怎麼變成這樣?
宋平比宋遠山大好幾歲,又是住在隔壁,江小梅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以前那麼老實可愛的小姑娘,怎麼就變成這個德性了?
變得蠻不講理,一臉的算計甚至忘恩負義,完全忘記之前自己是怎麼被賣到宋家村的。
要不然遠山把它買下來了,他還不知道被賣到哪裡去了。
還有就是遠山,也變了。
他之前可是最老實最孝順的,這會都變成不孝子了。
都敢頂撞他娘了。
“不知道。”
“我也想不通是從哪裡變了,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岑霧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說有一個契點的話,那就是我那天讓他送了一塊豬肉回去!”
“可人就算再冇出息,總不能為了一塊豬肉變成這樣子吧!”
宋平他們幾個聞言,集體沉默了。
他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是啊,一塊豬肉,就算再珍貴,尋常農戶家逢年過節也能吃上一回,根本不至於讓一個心性本就安穩的兒媳,陡然變得貪利、陰毒、滿心算計。
人心貪念不會憑空瘋長,性情更不會一夜之間徹底扭曲。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塊豬肉,壓根不是誘因,而是引子。
岑霧低聲開口,語氣篤定又寒涼:“不是豬肉的問題,是送豬肉那一趟路,她撞見了人,或是被人攔住說了話、許了好處。
從那天起,她心就歪了,腦子也被外人拿捏住了。”
“而宋遠山這個蠢貨被人當槍使了!”
宋平聽得心頭一凜,後背都莫名發緊:“還有這種事?村裡誰這麼缺德?好好一家人,非要往裡頭攪渾水?”
“再說也不對呀,咱們村都窮成什麼樣子了,就算能給好處,能給什麼好處?”
“不是村裡人。”岑霧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縣城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村裡眼皮子淺,最多算計點米麪糧食、碎銀小錢,冇本事攛掇人算計家底、打探底細,能讓一個人突然變化這麼大,肯定不是這一點事,如果非要用銀子的話,最少得百兩以上。”
“所以我猜躲在背後佈局的,肯定是外麵來的人,而且目的也不是我們家這點家產,是衝著我來的。”
一旁跟著的宋平他們幾個聽得不敢插嘴,隻老老實實跟在身後,腳步放輕,專心護著前路四周。
宋平越想越心驚:“衝著嬸子您來?您自從嫁進我們宋家村,連門都冇怎麼出過,哪裡會得罪外頭縣城裡的人?”
“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也想知道。”岑霧淡淡道,“
所以我親自去一趟縣城,把這人揪出來,當麵問個清楚。
看看他到底是誰,為什麼盯著我不放,又到底想從我身上圖謀什麼。”
“可是,我們要去找誰呀?”
宋平是在想不透,這岑嬸子在縣城會有認識的人。
岑霧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去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