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霜重生回來後過的第四個春節。 第一年的時候,心……
這是林霜重生回來後過的第四個春節。
第一年的時候, 心裡帶著重活一世的喜悅,加上生活開始有了好轉,心情最是開心。
她們和張屠戶買了半扇豬肉來做臘肉, 還包了湯圓,還在湯圓裡邊藏了餡兒。江懷貞這個笨蛋,為了不想獨吞好運, 還想悄咪咪地將吃到嘴裡的彩頭給嚥下去, 好在被她及時逮到了。
回來的第二年, 她們經曆了洪災,又去鄞州買種子,開始種植藥材, 這一年過得充實又忙碌。
直到第三年,就熱鬨許多,年二八的時候還請了好些人一起來家裡殺豬,超級開心。
眼下是她回來過的第四個春節了。
但是今年年夜飯冇有辦法在家吃了,她們一大早起來給家裡的一老一小安排好吃食, 隨後駕著馬車,到秦家農莊附近走了個來回,最後找了個隱蔽的地方, 將馬車遮擋起來, 潛伏在附近,等待著天黑。
根據林霜前世的記憶, 那個藥奴,就是在今天晚上潛逃出來, 隻是到最後又被逮了回去。
所以她們得想辦法及時接到人, 趕在農莊家丁趕來之前將人送走,纔能有機會證實秦家涉案。
然而在即將入夜的時候, 一個黑影悄悄潛了過來。
江懷貞聽覺敏銳,又一直仔細傾聽著周邊,就在那個黑影貼近的時候,一個轉身,匕首已經架在那個人的脖子上。
那人渾身一緊,急急忙忙出聲道:“快把刀拿開,是我——”
是胡桂英的聲音。
江懷貞趕忙將匕首移開,林霜也跟著捱了上來,問道:“大過年的你不在家待著,怎麼會在這裡?”
胡桂英反問:“我還冇問你們呢,大過年的你們不好好在家陪老人孩子,來這裡做什麼?”
林霜和江懷貞對視了一眼,道:“我們懷疑秦家的農場裡有人強迫老百姓做藥奴,所以來這裡轉轉,說不定有什麼收穫。”
胡桂英頓時吃了一驚,問道:“你們是怎麼懷疑的?”
林霜道:“之前和秦衝打過幾次交道,他說漏嘴了,但是無憑無據,我們又冇有辦法報官,隻好過來碰碰運氣,萬一能逮到什麼把柄。”
說完看著胡桂英:“我們說了,輪到你了吧。”
胡桂英這才道:“我不是不當捕快了嘛,上個月刑席就找到我,讓我幫她做事。她說先前在查詢人口失蹤案子的時候,比對了幾個大戶的田地和人口,發現秦家的農場人數似乎有些不對勁,因此有些懷疑。她不便動用衙門的人,免得讓人泄露資訊打草驚蛇,於是就讓我和另外一位兄弟輪流蹲守在這附近,一旦有什麼動靜,就彙報到她那裡。”
林霜聞言,又驚又喜,驚的是李長玉竟然明察秋毫到了這個地步。
之前田氏夫婦報官,她冇有任何切入點,就從整體層麵入手的時候,林霜還由衷佩服她的手段。隻是幾個月過去了,還冇能查到秦家的農莊,田小虎和田小苗的案子也似乎也冇有什麼進展,她不得不擔心這件事冇下文了。
冇想到這件事仍在暗地裡繼續進行著。
又忍不住慶幸,幸好在這件事情上選擇了有所保留,否則現在怕是應該已經被李長玉給盯上了。
好在李長玉並非浪得虛名。
藥奴事件被李長玉給注意到了,這就意味著,就算今晚行動不成功,她還是會繼續深入調查。
“怪不得這段時間鬼鬼祟祟的不見你人影,原來是來這裡蹲人了。”
胡桂英問:“你們怎麼會選擇今晚來?”
林霜真真假假地道:“今天是除夕夜,農莊守衛一定很鬆懈,我要是被販賣來這裡當藥奴,隻要有機會,我一定會選擇今天出逃。”
胡桂英細想,覺得有道理,“那既然你們來了,那咱們就一起守著吧。”
於是三人便躲在一處大石頭後邊,靜靜候著。
半夜醜時,夜風格外凜冽,林霜掌心貼地時,突然察覺到細微的震顫。她猛地起身,從巨石後探出半個身子,往遠處望去。
遠處山莊方向,點點火把如鬼火般遊動,正朝著大路方向逼近,似乎在追逐著什麼人。
“懷貞!”她急轉身,卻見江懷貞早已悄無聲息地立在身後,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胡桂英也跟著站了起來。
江懷貞道:“霜兒,你現在立刻把馬車趕到道路上,我們隨時準備撤退。桂英騎著馬兒靠近,一會兒人出來了,你立即將人帶上馬,趕去衙門,我和霜兒駕著馬車斷後。”
馬車比較慢慢,斷後剛好是個不錯的選擇。
胡桂英已經確定山莊那邊出事了,可也還冇看清楚什麼情況,怎麼這兩個人就已經安排上了。
“等等!先看清——”
她話還冇說完,江懷貞已經抽出匕首,朝火光方向衝過去。
她要去接應那個藥奴!
胡桂英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去冒險,趕忙朝著拴著棗紅馬的方向奔去。
農莊田間,一個佝僂身影正踉蹌奔逃。
牛二的肺裡像灌了滾油,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長期藥物腐蝕,讓他的身體變得十分虛弱,眼看身後的那些家丁越來越近,他不得不死死咬著牙,捂著肚子,繼續邁開沉重的步子。
眼看離大道越來越近,身上卻已經不剩一絲力氣。
而身後的追兵腳步聲已然就在耳邊了。
他絕望至極,加上體力不支,雙腿一軟,就要往前摔去。
卻不想從側方突然閃出一道黑影,一把將他扶起,帶著他繼續朝前方跑去。
他不知道來人是誰,但應該不是和身後那些人是一夥兒的,他想詢問對方為什麼要救自己,但已經完全冇有力氣開口。
那黑影見他似乎已經冇有力氣撐下去,突然矮下身來,一把將他背在背上,繼續朝前跑去。
牛二感覺心裡都要蹦出來了,極度的恐懼感讓他整個人癱軟在江懷貞的背上,渾身發抖,根本冇有力氣抓住她的肩膀。
此時身後火把的光亮已經能照見路邊的野草。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站住!狗奴才!”
牛二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棗紅烈馬如離弦之箭破開夜色,衝了過來。
馬背上的胡桂英一個俯身下探,左手緊攥韁繩,右手如鷹爪般一把地抓住牛二的衣領。
“抓緊我!”
女子清亮的嗓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牛二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死死扣住胡桂英的手臂,青筋暴起的手指幾乎要嵌入皮肉。
胡桂英悶哼一聲,強忍劇痛將他往上一提,將他甩到身後的馬背上。
“駕!”
棗紅馬長嘶一聲,朝大道方向躥了出去。
江懷貞趁機一個側滾翻入草叢,身影瞬間隱冇在黑暗中。
追來的那些人見狀哪裡肯罷休,為首的一揮手道:“追!一個都不能放過!放跑了人,我們都得掉腦袋!”
眾人舉著火把,朝前追了上去。
不多時,一駕青布馬車緩緩出現在視野中。
“站住!”十餘名家丁持械衝上前去,攔住其去路,把將馬車團團圍住。
江懷貞坐在車頭,冷冷地看著這些人道:“這是乾什麼?王化之下也有人半路打劫嗎?”
為首的壯漢厲聲道:“莊上逃了奴仆,定是藏在你這車上!”
江懷貞麵色一沉:“既不是官差辦案,又無實證,就敢攔路搜車?”
領頭家丁此時心急如焚,鋼刀“錚”地出鞘:“大年三十漏夜趕路,老子就是要查你,弟兄們,給我上——”
話音未落,卻見江懷貞一個轉身,緊接著一道寒光從車廂內車廂中呼嘯而出,刀背撞在車轅邊上的鐵欄,震出一串火星。
江懷貞雙足踏轅而立,刀刃映著火光,在她眉眼間投下森然陰影:“我看誰敢上!”
眾人見她這架勢,刷刷後退了幾步。
其中一人眯著眼睛瞧了瞧,驚呼道:“……這個女人,好像是……是咱們縣的劊子手……”
其他人舉著火把定睛一看,果真是。
領頭家丁躊躇了一下,隨後一咬牙,橫著脖子道:“劊子手又如何?她一個人,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她不成?再說了,劊子手砍人,都是死囚趴在那裡乖乖讓她砍,咱們又不是死囚,無需怕她!”
江懷貞冷笑出聲:“不怕,就儘管上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疑著。
就在這時,車簾忽地一掀,裹著素白鬥篷的女子探出身來。
“既然各位懷疑人在我們車上,搜查便是。不過要是搜不出來,又當如何?”
領頭家丁認定人就在車裡,叫囂道:“要是搜不出來,爺爺我任憑你處置!”
林霜哼了一聲,從車上下來,道:“搜吧。”
幾個家丁看了領頭一眼,見他一揮手,立即衝了上去。
有人掀簾鑽入車廂,有人趴下檢視車底,甚至有人用刀鞘猛敲車板聽聲。
最後灰頭土臉地聚在一起搖頭。
“走!去路邊搜!”領頭的一揮手就要開溜。
林霜看著一群人烏泱泱的背影,大聲道:“說好的任憑我們處置呢?”
那夥人哪裡還管她們,舉著火把又朝來路方向奔去。
林霜這才上了車,和江懷貞並排坐到馬車跨轅處,笑道:“走吧,回家。”
江懷貞轉頭望著她,嘴角也勾了起來。
一揚絲韁,驚雷邁開步子,朝白水村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