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蓁,是娘想岔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家裏有我頂著,你放心。”
宋氏擦幹眼淚,把銅錢都推給蘇蓁:“你擺攤做生意辛苦,這些錢你都留著吧!還有在城裏的時候,餓了渴了也別忍著,更別累著,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她想到了早逝的丈夫,丈夫就是幹活兒掙錢太辛苦,最後累病了的。
活了兩輩子的人,蘇蓁被不奢望親情,但這樣的娘親,也讓她心裏暖暖的。
她把錢裝進錢袋裏,隻留了二十幾個銅板:“娘,咱們是一家人,你是一家之主,錢當然讓你保管了。這些錢你留著,高家的債,咱們一定會很快就能還清了!”
今兒就掙了半兩銀子,如果能這樣一直堅持下去,五兩的外債根本不算什麽。
蘇蓁還惦記著迎客來的生意呢,最多再等兩天,迎客來的人也該找來了。
宋氏在家裏也沒閑著,她把院子裏的空地都理平整了,還劃分了好幾個區域。
吃過午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聊天,宋氏指著那塊地興致昂揚:“阿蓁,你熬粥不是需要花生紅豆嗎?這些東西咱們都能自己種,可比花錢買劃算多了。娘想好了,這塊兒種花生,這塊兒種紅豆,這邊還能種點綠豆、種點菜。你還需要啥?跟娘說,娘給你種出來!”
宋氏從小跟著爹孃種地,她可是種地種菜的一把好手,隻要是她侍弄的地,就沒有長不好的。
自打爹爹去世以後,蘇蓁還是頭一次見到宋氏這麽又幹勁兒,不禁也被她的熱情感染,跟著一起策劃起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開心地勾畫著未來的好日子。
有了第一天的基礎,第二天的生意做得格外順利,不少客人借著還碗的機會又買了碗別的粥帶迴去品嚐,也有不少人幫著做宣傳,把自己的鄰居和朋友親戚全都帶來了。
整整三罐子的營養粥,還沒一個時辰就全都賣光了。
有個來晚了的嬸子不由懊悔,拉著蘇蓁的手問:“丫頭啊,你們下午來不?啊,太遠了來不了啊!哎呀,你們一定要接著擺攤賣粥哈,肯定沒多久就能在城裏租個鋪子做生意了,到時候,我一定天天去喝粥!一天三頓都不嫌煩!”
蘇蓁又歡喜又好笑,她也希望能趕緊掙夠錢,最好是在城裏盤個鋪子,把宋氏和阿蕎全都接到城裏來住,省得在村裏看見了蘇家人心裏煩悶。
第三天一大早,蘇蓁姐倆背著簍子來到攤子前,已經有不少人等著買粥了。
倆人取出罐子,擺好背簍,姐姐收錢、弟弟盛粥,配合得十分默契。
忙活到一半的時候,蘇蓁就感覺人群中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看,她抬頭去找,果然在排隊買粥的隊伍裏發現了林管事笑盈盈的臉。
果然來了!
蘇安嶼也發現林管事了,心裏不由一個咯噔,小聲嘀咕:“姐,林管事怎麽來了?難道,難道是要把錢討迴去?”
這麽好吃的營養粥才賣十文錢一碗,那不值錢的陳皮山楂水卻要了人家一兩銀子,他這三天連覺都睡不好,做夢都是被錢掌櫃和林管事舉著菜刀討錢的場景。
現在看到真人了,他隻覺得林管事笑裏藏刀,下一瞬就能從背後抽出菜刀,武武打打地朝自己的脖子砍!
摸摸涼颼颼的脖子,蘇安嶼趕緊縮緊長脖子,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蓁不知道隻是這麽一會兒,弟弟的心裏已經千迴百轉了。
她繼續收錢招呼客人,笑著迴答弟弟:“放心吧,林管事是來給咱們送錢的!”
蘇安嶼撇撇嘴,覺得姐姐一定是想錢想瘋了,他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林管事要是鬧事,他就把雙耳罐子扣到林管事頭上,再擊打他的肚子和膝蓋窩兒,這都是從小打架打出來的經驗呢!
林管事並沒有過來找他們,而是耐心地等所有客人們都離開了才笑嗬嗬地湊過來:“蘇姑娘,真是太巧了。幸好我聽說這邊有人賣的營養粥特別好吃才找到了你,要不就得白跑一趟蘇家村了。”
蘇安嶼雙腿紮穩馬步,雙手抱好罐子,眼睛緊緊盯著林管事的手,就等著他把菜刀亮出來了。
蘇蓁一邊收拾攤子上的物事,一邊跟林管事寒暄。
好半天,林管事終於麵露難色,語氣裏有幾分懇切:“蘇姑娘啊,不瞞你說,我今兒找你來是有事相求。那個,你賣給迎客來的消食茶方子,是不是寫錯了?我們自己做出來的消食茶,沒有那麽好的效果啊!”
他的話說得委婉,其實這兩天已經過得水深火熱了。就因為這個方子,他已經被迎客來的廚子、夥計們挖苦好幾天了,甚至連錢掌櫃都看他不順眼,昨兒一整天找各種理由罵了他十六次!
十六次啊,他在迎客來八年了,都沒被罵過這麽多次呢!
因為啥?當然是因為大家覺得林管事夥同蘇蓁騙了迎客來的銀子,還弄了個假方子糊弄人。
要不是相信老村長的為人,林管事也覺得蘇蓁是騙子。所以才會想著把蘇蓁喊迴去給他證明一番,他真的是個老實人,不是騙子!
“林管事,我那方子絕對沒寫錯,至於做出來的消食茶效果不佳,可能是你們的人廚藝不佳?”
迎客來的飯菜可是平安鎮公認最好的了,好多外地人都慕名趕路過來吃飯呢!
林管事覺得蘇蓁這話說得太大,又著急又有些氣悶:“要不,你跟我再去一趟迎客來?也好給咱們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蘇蓁垂眸笑,她當然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同樣的方子,同樣的火候,同樣的材料,但就因為做的人不一樣,出來的效果也不一樣。
因為,蘇蓁有金手指啊!隻要是她親手做出來的東西,不管是味道還是功效,都能增強十倍!
“行!林管事,你跟老村長是好朋友,我肯定不能讓你為難,走,咱們現在就去迎客來!”
蘇蓁背好簍子,拽上還一臉懵的蘇安嶼,腳步輕快地朝著迎客來走去。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朝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