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應快的,已經掏錢買了一隻碗又迴來買粥了。
一時間,蘇蓁的粥攤再次熱鬧起來,那賣碗的攤子也紅火起來。
沒一會兒,三個雙耳罐子就都見了底,蘇蓁把最後一碗粥遞給客人,笑盈盈地朝等待的其他人道:“大娘嬸子們,今兒的粥賣光了,明兒我還來,咱們明兒再來買行不?”
等了半天卻沒買到,大家不免抱怨幾句,特別是那些特意迴家拿碗再折返的人,唉聲歎氣地,懊惱極了。
不過生意好說明蘇蓁的營養粥味道好,大家聽說她明日還來,抱怨了幾句也就散開了。
蘇安嶼忙著把罐子收拾好塞進簍子裏,蘇蓁揣著重重的錢袋,聽著裏邊嘩啦啦的聲響,樂得眉毛都要飛了。
“姐,我剛才數了,咱們一共買了六十三碗粥!”
蘇安嶼湊過來,小聲在姐姐耳朵邊嘀咕。
六十三碗啊,那就是六十三個十文錢啊!他們才頭一天擺攤,就把昨日投的本錢全都掙迴來了,真是太開心了!
蘇蓁沒想到弟弟居然還細心地數著碗數,驚歎他的好記性,也高興他的轉變。
“來,這五個銅板給你,今兒辛苦啦!”
蘇蓁從錢袋裏摸了五個銅板出來,塞進弟弟手心裏。
蘇安嶼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過自己的錢。手心像被燙到一樣,激動又欣喜。
不過也僅僅是一瞬,他就乖巧地把錢幣放迴錢袋裏:“姐,養家掙錢不是你一個人的擔子,我也是家裏人,合該一起掙錢一起辛苦的!”
更何況家裏還有五兩銀子的外債呢,他哪能伸手要姐姐給的錢?
蘇蓁也不強求,弟弟懂事她也欣慰,等會兒拿這些錢買些小零嘴兒得了,正好還能讓他分給那幾個幫忙砍竹節的小夥伴一些。
想到什麽,蘇蓁立即抬眼往對麵瞧,果然看到一位賣鍋碗的大叔正喜滋滋地數著剛掙的銅板。
感受到蘇蓁的目光,那大叔也抬起頭瞧過來,嘻嘻一笑:“小姑娘,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的粥,我這碗都賣不出去呢!”
他在這裏擺攤也不短了,但像今天這樣一下子賣出去三十來個碗,還是頭一次呢!
蘇蓁也笑:“大叔,還是你腦袋靈,這錢就該你掙!”
那大叔一愣,笑得聲音更大了,旁邊幾個攤位上的人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蘇蓁不解,自己剛說錯話了嗎?
還是隔壁賣醬菜的嬸子給她解了疑惑:“丫頭,強子兄弟才二十出頭,比你大不了幾歲,你該叫他大哥的。”
二十出頭?
蘇蓁有些尷尬,不怪她喊錯,實在是錢大強鬢邊長了白發,再加上整日風吹日曬,麵板有些粗糙,看上去的確像位大叔。
錢大強撓撓頭,擺手笑:“不怪妹子你喊錯,是我這頭發白得早,我爹快四十纔有了白頭發,我才二十,就開始長了。還有小孩見我喊爺爺的呢,哈哈。”
他還沒成親,爹都沒當上,就先當上爺爺了,說出去誰信?
蘇蓁聽出錢大強笑聲中的無奈和淡淡悲慼,有些同情他。
不過少白頭也算是一種病,吃點藥也是可以調理的。但蘇蓁並沒有把這話說出來,畢竟兩人才第一次見麵,等以後熟悉了,倒是可以幫幫他。
另一邊賣編筐的大爺接了話:“年輕人長白發的多了,我之前在學堂那邊見過好多學生都有白頭發,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年紀大了呢,後來才知道,就是讀書學習給累得啊!”
幾人又圍繞著學子們的學習展開了討論,可蘇蓁卻沒聽進去,她已經想好要去學堂門口擺攤賣滋補湯的主意了。
那可是學堂啊,這時候的書可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讀的,家裏沒點錢,還真讀不起。
學子們的錢還是好掙的。
蘇蓁在錢大強這裏挑了三個小鍋,明日煮粥就不用到處借小爐子和鍋了。
一個小鍋十八文錢,錢大強感激她今日帶來的客人,給她按十六文錢算的,還極力邀請她以後都在這裏擺攤賣粥。
說實話這個攤位有些偏,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但第一天擺攤生意就這麽紅火,蘇蓁覺得這個地方帶財,也就痛快地答應下來。
身後背著簍子,身前抱著小鍋,姐倆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倆是半上午趕到城裏的,這會兒賣完了所有粥,也才堪堪到午飯時間,若是快一些,迴去了還能再熬一鍋粥,趕在晚飯前賣光。
不過這個念頭隻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就被蘇蓁給否決了。
蘇家村離平安鎮不算近,晚上迴村是沒有牛車的,他們兩個孩子趕路也不安全。
要是將來能在城裏開個鋪子,別說晚上了,就是一天三頓粥的賣,也照樣沒問題。
鋪子啊,不知多少錢才能租一個呢?
她一邊走,一邊左右打量著路邊的店鋪,心裏默默地盤算著。
兩人在城門口趕上了迴村的牛車,急著迴家吃午飯,也就沒心疼那兩文錢,直接坐車迴去了。
宋氏一上午忙忙活活的,剛把午飯端上桌,就瞧見倆孩子顛顛地跑進家門。
蘇蓁一臉神秘地把她拉進屋裏,掏出簍子裏的錢袋,手一抖。
嘩啦啦!
銅板像下雨一樣,落了滿炕。
“這,這是......”
宋氏不敢問下去,她也盼望過女兒的營養粥能掙錢,可她做夢都不敢想會掙這麽多錢!
蘇蓁嘻嘻一笑,連連點頭。
蘇安嶼和阿蕎也湊過來了:“娘,這都是我們今天掙的錢!快數數有多少!我和姐姐怕被人搶,都沒敢數!”
阿蕎也眼巴巴地看著她,大眼睛裏隻有兩個字:數錢。
宋氏腦袋裏有些空白,手腳都不聽使喚了,機械地抓起銅板,一個一個地數起來。
她數的很慢,三個孩子誰也沒催促,都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一開始還是在心裏跟著默數,到了最後,三個孩子也都小聲地跟著宋氏一起數。
“五百六十八,五百六十九,五百七十,五百七十一!”
數到最後一個銅板時,宋氏終於控製不住,捂著臉低低地嗚咽起來。
孩子們真的能掙錢了,就算丈夫去了,就算被蘇家人攆出來,他們一家四口,也不會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