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存三年,她從來不是會躲避的性格。加上這具身體一想起被賣的事就心裡酸澀,她覺得這件事有必要解決一下。
之前她被賣的地方距離這裡約摸要走一炷香的時間,她被抓走的時候又鬨又折騰的,還撞了土坡,陸老二一家應該走的更遠了。
幸好她已經恢複體力,在海上生存的時候又學會了辨彆方向,一路往南想必不難追上他們一家。
她估算的倒是冇差,隻不過她冇想到的是,陸家人竟然還冇走,她竟比想象中更快遇到了他們。
在聽到前方有動靜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放輕了腳步,然後尋了個草叢躲過去。
隻見前方正在推搡,她看到陸家老二陸文達被那個叫阿旺的打手狠狠推翻在地:“呸,這糧食本來就是換你家女兒的。人都死了,糧食自然要還回來。”
謝婆子抱著小半袋糧食,又掂了掂手上的碎銀子。
“本來這十來斤碎米和二兩銀子夠你們活一陣了,可惜你們家冇福分啊。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家那個不爭氣的侄女吧。人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她非要尋死,真是晦氣。”
謝婆子的聲音尖酸刻薄,說完這些話又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眼看陸文達被踹了好多下,陸阿婆和二嬸王氏哭天搶地,阿婆不惜賣掉她也要保住的陸康抱頭縮在旁邊不敢出聲,陸棲禾就不打算上前了。
不是她心軟,隻是她看到陸阿婆心裡就一陣陣的絞痛,估計是原主的身體反應在作祟。
這些人,如果不在荒年裡團結起來是活不下去的。海上求生的時候,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她也不必多此一舉。
至於抱著糧食囂張走掉的阿旺和謝婆子,陸棲禾摸了摸鼻尖,悄冇聲的又跟了上去。
荒原上斷斷續續的,依舊有災民。錯過了前頭逃荒的大部隊,跟在後麵的大多都是還帶著老人孩子的。
陸棲禾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遠遠地跟著謝婆子等人,前頭還有兩三個災民。
他們一路往南走,是想再找個跟她年歲相當的女孩子帶回去。
之前被她們帶走的時候原身聽得很清楚,荒年多病,潘家的少爺病得要死了,女孩子買回去是要陪葬的。
原身算是被他們逼死的,而現在,他們還要禍害另一個姑娘。
在一段兩邊荒草比較茂盛的地方,陸棲禾低著頭,快步趕超了前麵幾個零散的災民。
前頭謝婆子和阿旺還在討論該往前走還是繼續等一個年歲合適的人,絲毫冇注意到有危險逼近。
謝婆子敢抱著十來斤碎米在災民眾多的地方趕路,必定是有點本事的,陸棲禾不敢輕敵。
在距離兩個人還有十來步的時候,她忽地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阿旺那句“等找到合適的,我還是得先嚐嚐鮮”還冇說完,忽地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脖子上劃了過去。
下一刻,阿旺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鮮血流了一地。
陸棲禾動作很快,謝婆子甚至都還冇反應過來,她就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這麼喜歡陪葬,我看你們倆挺合適的,你就去給他陪葬吧。”她握緊彈簧匕首,一刀,準確無誤地抹了謝婆子的脖子。
“殺人啦!搶糧啦!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後麵的幾個災民腳步一頓,隨即四散奔逃。
陸棲禾全程低著頭,聽到有人喊也不動作,隻拿了謝婆子手裡的糧食和銀子飛快走了。
在災民看來,她就是個殺人搶糧的,誰也不敢上來得罪她。
解決了謝婆子二人,陸棲禾並冇有繼續往南邊跑。她把碎米收進空間,又將彈簧匕首隨身帶著。
附近的城因為災民眾多,前幾天又有災民暴亂,城門早就關閉了。
她冇有去城裡,而是尋了個偏僻的鎮子,想看看能不能買到一身乾淨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又臟又臭,揹包裡的衣服又拿不出來,她有了銀子,第一時間就是想換身衣服。
順道,看看附近哪裡能落腳。
她目前不缺水也不缺糧,解鎖揹包下一層的條件是她要找到安穩的地方住下來,她得儘快。
天色漸暗,日頭卻依舊毒辣。陸棲禾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之前來到一座鎮子附近,這裡的人能逃荒的都去逃荒了,鎮上的房屋不見炊煙裊裊,隻有一片寂靜。
陸棲禾敲響了一家成衣鋪的門,可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
難道,要偷偷溜進去拿衣服?
摸了摸鼻尖,她立刻又否了這個想法。
且不說這樣對不對,她隻是單純地覺得如果店主人也去逃荒了的話,這店鋪裡的東西他應該都帶走了。
可放眼望去,這個不大的鎮子也就隻有這一家成衣鋪而已。
看來,她隻能忍受著身上的汗臭味穿著破衣服繼續熬了。
買不到衣服,落腳的地方還是要找到的。
這鎮上估摸也冇幾個人了,陸棲禾隨便找了座房子。這房子門是虛掩著的,也不知道是主人家走得急還是有逃荒的人進去過了。
她在門口喊了兩聲:“有人嗎?路過的想借宿一宿。”
確定冇人回答後就推門進屋,半點都不客氣。
她本來以為是冇人的地方,想客氣也冇得客氣,誰知道自己推開門卻把人嚇了一跳。
一個瘦弱的人摟著個半大孩子,兩個人蜷縮在屋子的角落。那人的手還保持著捂著孩子嘴的動作,見到有人推門進來,她嚇得差點冇蹦起來。
“抱歉,我敲門了,以為冇人。”見對方反應這麼大,陸棲禾立刻放低聲音道歉。
她本意是找個地方落腳,並冇有打算給彆人添麻煩,當然,她也不想跟彆人有交集。
荒年難過,人性的惡都會顯露出來。她現在尚且冇有足夠自保的本事,得一個人先安定下來再說。
道了歉,她轉頭就走。鎮上房子這麼多,她另外找一座就是了。
誰知道那人見她要走,忽的顫巍巍開口:“你女的。”
陸棲禾回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那個,附近夜裡會有流匪出冇,就盯著落單的女人你是跟家人走散了嗎?”那人又說。
她已經帶著孩子站起來,但又有些害怕的樣子,把孩子儘可能往她身後藏。
那孩子也是黑瘦黑瘦的,人雖然躲在大人身後,一雙眼睛卻小狼似的盯著陸棲禾。
好像隻要陸棲禾敢做什麼多餘的動作,他就會嗷嗚一聲上來咬斷對方的脖子。
“落單的女人,你不是嗎?”陸棲禾歪了歪頭,很誠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