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永昌年間,北方連年大旱,赤地千裡,蝗災肆虐,百姓民不聊生。
入目一片枯黃,寸寸龜裂的土地讓人分不清哪裡是田哪裡是地。
蝗蟲飛過的地方,連一根青草都未剩下,官道旁隻看到一個個倒下的,或死或半死的災民。
這些人死了的有些被剝光了衣服,有的隻剩下一具具白骨,有些冇死的人還在屍體身上尋摸,妄圖能找出一口能讓自己活下去的食物。
一個老婆子帶著個漢子站在路邊,看著一具女屍連連歎氣:“這丫頭,真是福薄。放著飽飯不吃,竟然生生把自己撞死當個餓死鬼,嘖嘖嘖。”
“謝婆子,這女的撞死了,咱怎麼跟老爺交代?”漢子冷漠地從屍體上挪開視線,問。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事兒辦砸了回去老爺會罰他們幾天不吃飯。
謝婆子呸道:“交代什麼,人都死了,這糧食和錢咱們自然是要拿回來的。阿旺,要我說你就是蠢,災民這麼多,再找個差不多年歲的又不是難事兒。”
阿旺豁然開朗:“說的是啊,怪不得你能給老爺管家,就是有法子啊。”
有了法子,他們也不願意在烈日下曬著,反正遍地都是屍體,這荒原已經快成墳地了,多一具屍體也不怕什麼的。
至於那丫頭的屍體是被禿鷲啄食,還是會被餓極了的災民分食,那就不是他們該關心的事情了。
謝婆子和阿旺轉身走的時候,誰也冇注意被他們丟在路邊的屍體微弱的倒抽了一口氣。
直到他們走遠,屍堆上的黑瘦少女才緩慢坐起,然後撕下衣角的布條按住額頭上還未完全止住血的傷口。
一個瘦弱黝黑的少女,坐在滿是屍體的官道旁,這場景若是有人看見一定會覺得她可憐。
可,少女並不如此覺得。
她甚至冷靜地掃了眼遍地的屍體,然後起身,給自己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
‘係統,係統,不是說我完成海上求生任務就能回家了嗎,你這是給我丟哪兒來了?’她深吸一口氣,默默在心裡問道。
她,沈望舒,三年前突發心梗命懸一線,然後就被丟到一個海上求生遊戲的位麵做任務。
那時候,係統說【隻要宿主在海上活下去,並且活到最後,遊戲結束後將會回到原世界,並消除所有疾病。】
這感情好啊,隻要她完成任務,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活下去了。
誰知道,她在海上曆經風雨,廝殺了三年,任務完成後再醒來卻在這麼個鬼地方。
低頭看看自己形如雞爪的手,又看看被撕扯到破爛的衣服,最後摸了摸臉蛋。
嗯,她很確信,這不是她原本的身體。
忽而,腦海裡又傳來了熟悉的機械聲音。
【親愛的宿主,當您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回去交任務啦。
由於您在海上求生遊戲裡獲得優勝,本係統特意為您開啟續命通道。
隻要您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並且壽終正寢,回到原本世界後就能獲得相同年限的壽命。
請宿主注意,本通道有副作用,假如您在這個世界非自然死亡,那您將真正死亡。
很高興跟您合作這麼多年,作為您最堅實的盟友,我願意耗儘最後的能量給您爭取一點福利。
為了匹配這個世界,我給您爭取到的福利是靈泉空間,以及您在海上求生遊戲裡獲得的所有獎勵。
荒年裡,希望我的這一點心意可以助您更順利地活下去。
很高興與您合作,再見。】
話音剛落,沈望舒就看到一片迷霧,迷霧中間,隱隱能看到一汪清泉。
即使是意念看到的清泉,沈望舒也還是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這係統,又給她挖坑,按這個規則,她豈不是要在這個世界活上幾十年?
可係統已經走了,她就算再不滿也不能討價還價了。
而且從她剛剛意識還不清醒的時候起,她就覺得喉嚨乾癢,好像被火燒一樣。
這會兒看見清泉,她下意識就想喝,也顧不得研究係統挖的坑了,一門心思就隻想著‘我要喝水’,下一刻,她的手掌就出現了一點水。
因為手太臟,那水冒出來就變成了黑色。
她皺了皺眉,用這個水洗了手之後又弄了點水出來。
靈泉水進嘴裡的那一刻,無數記憶開始在腦海裡跳動。
不過瞬間的功夫,原身在這個世界經曆的所有事情就開始在腦海裡浮現。
原身姓陸,叫做陸棲禾,今年十六歲。家中斷糧舉家逃荒,被災民衝散後出於孝心放棄立即尋找被衝散的父母和弟弟,選擇照顧阿婆。
阿婆和二叔一家彙合後卻合夥把她賣了換糧,來接她的打手路上就欲行不軌,原身不堪受辱,選擇撞土坡自儘。
摸了摸額頭上還冇止血的傷口,她都忍不住替原身不值。
記憶結束的時候,陸棲禾已經在空間裡找到係統所說的那個福利——她在海上求生時候獲得的所有獎勵和物資。
現在,揹包隻開放了第一層,第一層的物資有壓縮餅乾、礦泉水、急救包、彈簧匕首、防水布、防風火柴、麻繩、太陽能手電筒。
揹包下麵顯示初始每日僅限取用三次,且不得超過5公斤。
後續層數會根據她在這個世界生存的天數開放,第二層將在七天後開放,且需要找到安穩的居住地方並居住滿三天以上。
她略微看了下,之前獲得的物資的確都在裡麵,包括一些武器和工具。
有了這些東西,她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難度就會大大降低。
四下看了看冇人,她先拿了十袋壓縮餅乾,兩個急救包,還有彈簧匕首。
所有的東西湊起來,根本不夠五斤,可次數已經用完了。
她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一下拿的太多也不行,她試了下,好在靈泉空間也能暫時儲物。不同的是揹包裡的時間是靜止的,空間裡的時間卻是流動的,食物類的東西隻能暫時存放。
但沒關係,現在她拿出來的東西在空間裡也放不了多久。
先開啟急救包,將頭上的傷口簡單處理止血,她特意把頭髮放下來一綹,遮住剛包上的雪白紗布。
又就著靈泉水吃了塊兒壓縮餅乾,身上的乏力感瞬間就消失了。
日頭毒辣,在這烈日下麵烤不是事兒。陸棲禾想起來剛纔謝婆子說要去拿回買她的糧食和銀子,還要去找個彆的女孩兒頂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