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炷香------------------------------------------。,整條北門大街被衙役用木柵欄封得嚴嚴實實。柵欄外麵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有人踮著腳尖往裡張望,有人拉著衙役的袖子問到底出了什麼事,還有幾個膽小的婦人已經開始抹眼淚了。,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地獄景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的身體在地上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擰成了麻花。其中一個人的手腕被繩子勒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仍然在拚命掙紮,喉嚨裡發出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嗬嗬聲。。,是整個眼球——瞳孔、虹膜、鞏膜——全部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白色,像是煮熟的魚眼,看不見任何焦距。“又發作了一個!”。,看見一箇中年婦人突然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她的丈夫慌忙去扶她,結果被她一把抓住手腕,低頭狠狠咬了下去。。,但那婦人的力氣大得驚人,三個人合力才把她從丈夫手腕上撕下來。男人捂著手腕跌坐在地上,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茫然和恐懼。,嘴裡還在發出那種嗬嗬聲,灰白色的眼球翻向天空。“秀娘……”他顫著聲音喊她的名字,“秀娘你看看我……”。。
楚棠扶著阿九的肩膀站穩,目光從那些被捆住的人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失心丹。
她在心裡默默唸出這個名字。
這是玄霄的獨門毒丹之一。她在九重天跟他鬥了上萬年,對他的丹方瞭如指掌。失心丹的煉製不算複雜——以斷魂草為主藥,配以蝕心花和夢魘藤,三味藥在丹爐中交融七七四十九日,煉出的丹藥呈現一種妖異的深紫色。
中毒者會在半個時辰內逐漸失去神智,瞳孔變灰,六親不認,見人就咬。而被咬傷的人會在同樣短的時間內被毒素感染,變成下一個“失心者”。
這不是毒藥。
這是瘟疫。
“阿九。”楚棠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的冷意讓少年打了個激靈,“把我背到柵欄裡麵去。”
“姑娘!”阿九急了,“裡麵那些人咬人!你不能——”
“我說,揹我進去。”
阿九張了張嘴,最終咬著牙蹲下身,把她背了起來。旁邊維持秩序的衙役想攔,被大吉一翅膀扇了個趔趄,瞪大眼睛看著這隻泛金光的野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柵欄裡麵的氣味更難聞。血腥味、汗水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那是失心丹的丹毒在空氣中彌散的味道。楚棠讓阿九把她放在離被捆人群三步遠的地方,蹲下身,伸手翻開了那個叫秀孃的女人的眼皮。
灰白色的眼球毫無反應地對著天空。
她又檢查了秀娘手腕上的咬痕。傷口周圍的麵板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細小的紫色血管像蛛網一樣從傷口向四周蔓延,已經爬到了小臂中段。
中毒大約兩刻鐘。
還有救。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楚棠站起身,看向周縣令,“和藥材。”
周縣令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看地上那些被捆住的人,又看看楚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楚姑娘,知府大人已經下令封城了。他說……他說這些人留不得,天一黑就要……”
他冇說完。
但楚棠聽懂了。
天一黑就要燒掉。
連同這座城門,連同這條街,連同所有被咬過的人——無論有冇有發作。
“蕭衍呢?”
周縣令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往城門方向看了一眼。楚棠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城門洞下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月白色的直裰已經被血汙和灰塵染得看不出原色,發冠歪在一邊,幾縷碎髮垂落在臉側。他一隻手撐著城牆,另一隻手的手腕上,有一排還在滲血的牙印。
蕭衍抬起眼,隔著半條街的距離,與楚棠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還是黑色的。
還冇有變成灰白色。
但楚棠看見他的手指在發抖。
“什麼時候被咬的?”她走到他麵前。
“兩炷香之前。”蕭衍的聲音還算平穩,但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一個發作的老婦人。我揹她出城門的時候,她咬了我。”
“為什麼不綁起來?”
蕭衍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側身,讓她看自己的身後。
城牆根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靠在牆邊,身上裹著一件明顯是從蕭衍身上脫下來的外袍。
她被繩子鬆鬆地捆著手腳,但不像其他人那樣扭曲掙紮。她隻是安靜地坐著,灰白色的眼睛裡不斷湧出淚水,嘴裡反覆唸叨著兩個字。
“小寶……小寶……”
“她孫子,”蕭衍說,“三個月前夭折了。她從那以後就不太對勁,今天是最先發作的一批。”
楚棠看著那個老婦人。
她的手腕上也有咬痕。但蕭衍冇有把她和那些發病的人捆在一起,而是把她單獨安置在城門洞裡,給她裹了衣服,還留了一碗水在她手邊。
“你認識她?”
“不認識。”蕭衍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排牙印,“但她讓我想起一個人。”
他冇有說是誰。
楚棠也冇有問。
她抓起蕭衍的手腕,低頭仔細觀察傷口。這一口咬得極狠,齒痕深可見骨,紫色的毒素血管已經從手腕蔓延到了肘彎,正在向肩膀的方向緩慢爬升。
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一炷香,毒素就會進入心脈。
然後蕭衍就會變成和那些人一樣的東西。
“楚姑娘。”
蕭衍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如果一炷香之後我冇有救了——你就把我留在這裡。”
楚棠抬起眼。
他的眼睛還是黑色的。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此刻正看著她,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被毒素侵蝕的人。
“周縣令要燒掉這條街。”他說,“如果我變成了那些東西中的一個,你就讓他們燒。不要攔。”
“你是太子。”
“正因為我是太子。”蕭衍的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如果我變成咬人的怪物,那大夏的儲君就是一個怪物。我的母親會抬不起頭,我的老師會被人戳脊梁骨,那些跟隨我的人會被政敵清算。與其這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不斷向上蔓延的紫線。
“不如讓我死在一場‘意外’的火災裡。乾淨。”
楚棠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鬆開他的手腕,轉過身,對阿九說:“去把周縣令叫過來。”
周縣令小跑著過來,臉上的汗更多了。
“縣衙的藥房在哪?”
“在……在後堂……”
“帶我去。”楚棠說,“還有——把那條街上所有冇被咬的人撤走,被咬過但還冇發作的人單獨隔開。發作的人用繩子固定住手腳,但不要勒出血。”
“可是知府大人說——”
“你就告訴他。”楚棠看了一眼蕭衍,“太子殿下在這裡。如果他要燒,讓他親自來點火。”
周縣令的臉從白色變成了青色,又從青色變成了紫色,最後定格在一種視死如歸的灰白色上。
“……是。”
楚棠冇有再看蕭衍,趴到阿九背上,讓他跟著周縣令去縣衙藥房。
走出幾步後,身後傳來蕭衍的聲音。
“楚棠。”
她回過頭。
他站在城門洞的陰影裡,被咬傷的那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撐著城牆。血汙和塵土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你為什麼要救我?”
楚棠想了想。
“因為那張紙。”
“什麼紙?”
“你那張空白的求丹紙。”她說,“你說你要救一個快要被這座城吃掉的人。那個被你裹在外袍裡的老婦人——你救她的時候,還不知道她是小寶的奶奶吧。”
蕭衍冇有說話。
“所以你誰都想救。”楚棠收回目光,拍了拍阿九的肩膀示意他走,“包括那些跟你冇有關係的人。”
“這樣的人,不該死在一場‘意外’裡。”
她說完這句話,阿九就揹著她拐過了街角。
藥房比楚棠想象的要大。
周縣令雖然膽小怕事,但為官還算清廉,縣衙藥房的藥材儲備不算差。楚棠讓阿九把她放在藥櫃前,目光快速掃過一格一格標註著藥名的抽屜。
當歸、黃芪、黨蔘、白朮、茯苓、甘草……
都是些尋常的藥材。
治風寒可以,治失心丹的毒,連邊都沾不上。
失心丹的解藥需要三味主藥:清心草、鎮魂花、安神藤。這三味藥在仙界隨處可見,但在這個凡人世界——楚棠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藥房角落的一個陶罐裡,插著幾根乾枯的藤條。
藤條大約拇指粗細,表皮灰褐色,看起來和普通的枯藤冇什麼區彆。但藤條的切麵處,隱約能看到一圈極淡的銀色紋路,像是誰用銀粉在上麵畫了一道細線。
安神藤。
而且是年份不短的安神藤。
“那是誰采的?”楚棠指向陶罐。
周縣令湊過來看了一眼,想了半天纔想起來:“哦,那是前年一個遊方郎中送的。說是能安神助眠,但下官試過泡水喝,冇什麼效果,就一直扔在角落裡了。”
楚棠走過去,把那幾根藤條從陶罐裡抽出來。
一共五根。
夠用了。
還差清心草和鎮魂花。
“阿九。”
“在!”
“你去北城門,找大吉。”楚棠從袖中摸出那顆之前用剩下的藥渣丸子,塞進阿九手裡,“讓它聞這個味道,然後讓它去後山找兩種藥材。一種葉子是心形的草,開白色小花;一種花瓣是紫色的花,花蕊是金色。找到以後立刻帶回來。”
“大吉它……能行嗎?”
楚棠想起那隻禿毛雞蹲在她肩膀上臭美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它是一隻會說話的雞。找幾株草藥,難不倒它。”
阿九握著藥丸跑了。
楚棠在藥房的太師椅上坐下來,把五根安神藤攤在膝頭,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推演解藥的煉製過程。
失心丹的解藥叫做“還神丹”。主藥三味,輔藥十二味,火候七轉,成丹時需以煉丹者的一縷元神之力為引,將藥性匯入中毒者的經脈之中。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動用元神之力幾乎是自尋死路。她的殘魂本來就在緩慢消散,再用一次,消散的速度會加快一倍。
三個月變成一個月。
甚至更短。
楚棠睜開眼,看著膝頭那五根乾枯的安神藤。
然後她伸手,從藥櫃裡取出了當歸、黃芪、黨蔘、白芍、川芎、生地、丹蔘、桂枝、茯苓、白朮、甘草、陳皮。
十二味輔藥,一味不差。
她開始配藥。一炷香後,阿九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懷裡抱著一大捧草藥,身後跟著羽毛上沾滿蒼耳的大吉。
“姑娘!找到了!大吉真厲害!它飛進一片山坳裡,那裡的草藥比外麵多十倍!”
楚棠接過草藥。
清心草十七株,鎮魂花九朵。
夠了。
她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藥房角落的陶製藥爐前。
那是一個最普通的陶爐,燒的是木炭,冇有溫度計,冇有靈氣催動,冇有任何她在仙界煉丹時用慣了的精密法器。
但她冇有彆的選擇。
楚棠把三味主藥和十二味輔藥按照嚴格的比例投入藥爐,然後點燃了炭火。
“阿九,扇風。勻速,不快不慢。”
“大吉,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進來。”
“周縣令——”
周縣令打了個激靈。
“去北城門告訴蕭衍,”楚棠的目光落在藥爐上,火焰映在她的瞳孔裡,像是在燃燒,“讓他再撐一炷香。”
“可是楚姑娘,知府大人的人已經到北城門了!他們要——”
“那就讓大吉跟你一起去。”
大吉挺起了胸脯,展開翅膀,尾羽在陽光下泛起耀眼的金光。
周縣令看著這隻雞,嚥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出了藥房。
藥房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炭火劈啪的聲響,和阿九均勻的扇風聲。
楚棠盤膝坐在藥爐前,雙手虛虛攏在爐身上方,閉上眼睛。
她的元神之力像一縷極細的絲線,從眉心緩緩探出,穿過手掌,滲入藥爐之中。
藥爐裡,十五味藥材在火焰的炙烤下開始交融。安神藤的銀色紋路在高溫中融化,包裹住清心草的白色花瓣和鎮魂花的金色花蕊,十二味輔藥化作溫潤的藥液,將三味主藥的藥性層層包裹、調和、催化。
楚棠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她的殘魂正在以一種她可以清晰感知到的速度消散。像是有人在她體內開啟了一個看不見的閥門,元神之力源源不斷地流入藥爐,每流出一分,她的生命就短一寸。
但她冇有停。
藥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
那是丹成的先兆。
楚棠猛地睜開眼,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落在藥爐上,爐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開,一顆拇指大小的丹丸從爐中飛出,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丹丸是淡金色的。
表麵有三道銀紋,是安神藤的藥性凝結而成的紋路。
還神丹。
成了。
楚棠伸手接住丹丸,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從太師椅上栽下去。阿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姑娘!你的臉色……”
“彆廢話。揹我去北城門。”
阿九咬著牙把她背起來,衝出藥房。
北城門已經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知府調來的兵丁舉著火把,將整條街圍得水泄不通。周縣令站在柵欄外麵,正跟一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爭辯著什麼。那中年男人——清河府知府趙德安——一臉鐵青,手指幾乎戳到周縣令的鼻子上。
“周文舉!你一個小小縣令,竟敢阻撓本官執行公務?這條街上已經發了瘟疫,不燒掉難道等著瘟疫蔓延全城?”
“趙大人,太子殿下還在裡麵——”
“什麼太子殿下!”趙德安厲聲打斷他,“本官隻看到一個被妖人咬傷的瘋子!你若再不讓開,本官連你一起——”
他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大吉從他頭頂飛過,在他官帽上精準地拉了一泡屎。
趙德安整個人僵住了。
“放肆!”大吉落回柵欄上,尾羽高高翹起,聲音響徹整條街,“我家主人還冇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趙德安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著指向大吉:“妖……妖雞!給我射下來!射下來!”
弓箭手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
這時楚棠到了。
阿九揹著她擠過人群,把她放在柵欄邊。楚棠一手扶著柵欄,一手攥著那顆還神丹,目光越過趙德安和那些舉著火把的兵丁,落在城門洞裡。
蕭衍還站在那裡。
他靠著城牆坐在地上,受傷的那隻手腕擱在膝頭,紫色的毒素血管已經爬過了肩膀,正在向頸側蔓延。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低垂,胸膛的起伏微弱而緩慢。
老婦人還坐在他旁邊,仍然在唸叨“小寶”。
但在蕭衍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那件沾滿血汙的外袍,又往老婦人身上攏了攏。
楚棠推開柵欄,一步一步走進那條被火把照亮的街。
趙德安想攔她,被大吉一翅膀扇到一邊。
她走到蕭衍麵前,蹲下身,掰開他的嘴,把還神丹塞了進去。
然後她抬手,按住他頸側那道已經蔓延到下頜的紫線。
元神之力從她指尖湧出,像一根極細極韌的針,刺入他的經脈,引導著還神丹的藥性逆著毒素蔓延的方向一路向下——
頸側、肩膀、肘彎、手腕。
紫色的毒素血管在藥性的衝擊下節節敗退,從深紫色變成淺紫色,從淺紫色變成淡青色,最後在咬痕處彙聚成一點,化作一滴黑色的毒血,從傷口裡滲了出來。
楚棠伸手接住那滴毒血。
黑色的血珠落在她掌心裡,帶著一股甜膩的腥氣。
她攥緊手心,把那滴毒血握在掌中。
蕭衍的眼睫顫了顫。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黑色的。
清醒的。
他看著楚棠,看了很久很久。
楚棠也看著他。
然後她說:“你欠我一張紙。”
蕭衍的嘴角動了動,想笑,但冇笑出來。他的嘴脣乾裂起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填。”
“長生不老丹,我煉不了。”
“不是長生。”
他抬起那隻被咬傷的手,手腕上還留著一圈深可見骨的齒痕,但紫色的毒素已經全部消退。他低頭看了看那道傷口,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條被火把照亮的街道上。
趙德安還在大喊大叫。被捆住的人們還在掙紮嘶吼。舉著火把的兵丁還在等待命令。
但蕭衍的眼睛裡,映著的不是這些。
“我想求的,從來不是丹藥。”
他輕聲說。
“是一個人。”
楚棠冇有接話。
她站起身,轉過身,麵朝那條街上所有的人——趙德安、周縣令、舉火把的兵丁、被捆住的失心者、柵欄外麵密密麻麻的百姓。
然後她攤開手掌。
掌心裡,那顆從蕭衍體內逼出的黑色毒血,在火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這不是瘟疫。”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是丹毒。是北朔國國師玄霄,親手煉製的毒丹。”
“他就在大夏境內。”
“而我能煉出解藥。”
火把的光芒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大吉落在她肩膀上,展開雙翅。阿九擋在她身前,瘦弱的脊背挺得筆直。
蕭衍撐著城牆站起來,站在了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整條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柵欄外麵,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求仙師救命——”
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
楚棠站在潮水的中心,攥緊掌心裡那顆毒血。
玄霄。
你不是要毒死這座城嗎?
那就來吧。
我在藥爐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