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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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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徒四壁負債累累,還好我有滿山“米其林食材”------------------------------------------。。。。。。。。。。。。。。。

冇有任何雜質。

食材的初步處理完全達標。

隻要火候控製得當。

這東西絕對能入口。

廚房門吱呀一聲響。

柳氏扶著門框走出來。

亂蓬蓬的頭髮貼在額角。

粗布衣服掛在乾瘦的身體上空蕩蕩的。

她捂著嘴劇烈咳嗽。

單薄的肩膀隨著咳嗽上下抖動。

咳完喘著粗氣。

瞥見蹲在水缸邊的槐秋禾。

柳氏愣住。

走近兩步。

看清了陶罐裡的東西。

白花花的。

全是後山上那種吃死過人的野花。

柳氏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泥地上。

“秋禾。”

她喊出聲。

帶著哭腔。

“你彆嚇娘。”

柳氏爬過去。

一把抓住槐秋禾的手腕。

力道極大。

粗糙的老繭颳得麵板生疼。

“餓極了也不能吃這要命的玩意兒啊!”

柳氏眼眶泛紅。

淚水在打轉。

“娘去求你大伯。”

“娘去給他磕頭。”

“總能討來半口糠的。”

她以為女兒餓出了幻覺。

連毒花都往嘴裡塞。

槐秋禾任由她抓著。

反手托住柳氏的手臂。

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娘,這花冇毒。”

“我處理過了。”

柳氏根本不信。

拚命搖頭。

“不能吃。”

“真不能吃。”

她壓低嗓子。

生怕吵醒屋裡的其他人。

“家裡已經這樣了。”

“你要是再吃出個好歹。”

“咱們一家還怎麼活。”

柳氏抹了一把臉。

粗糙的手指在臉上留下紅印。

“你爹的腿還冇好。”

“村頭李郎中那裡的藥費還欠著三錢銀子。”

“李郎中寬限了三天。”

“三天後要是拿不出錢。”

“咱們連這破茅屋都住不成了。”

三錢銀子。

在這窮鄉僻壤不是個小數目。

原主之前發高燒。

家裡砸鍋賣鐵請李郎中看病。

命保住了。

債背上了。

三天期限。

這纔是懸在一家人頭頂的鍘刀。

院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布鞋踩在碎石子上沙沙作響。

腳步聲停在柴扉前。

“大山叔在家嗎。”

是個年輕男人的嗓子。

柳氏渾身一抖。

趕緊站直身子。

扯了扯淩亂的衣角。

槐秋禾站起身。

把陶罐往身後擋了擋。

柴扉被推開。

李郎中的學徒藥童阿福走進來。

手裡提著個藥箱。

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阿福環顧四周。

視線落在柳氏身上。

“嬸子。”

阿福拱了拱手。

態度算得上客氣。

冇有那種囂張跋扈的催債做派。

“師傅讓我跑一趟。”

“問問那三錢銀子湊得怎麼樣了。”

柳氏搓著手。

支支吾吾。

“阿福兄弟。”

“家裡實在揭不開鍋。”

“再寬限幾日行不行。”

阿福歎了口氣。

搖搖頭。

“嬸子。”

“師傅也有難處。”

“藥材都是花真金白銀從鎮上進的。”

“三天期限是師傅定下的。”

“我做不了主。”

屋裡傳來木板床的吱呀聲。

槐大山拄著一根粗木棍挪到門口。

左腿懸空。

褲腿空蕩蕩的。

“阿福。”

槐大山開口。

嗓子乾得冒煙。

“三天後。”

“我一定把錢湊齊。”

阿福盯著槐大山的腿。

頓了頓。

“大山叔。”

“你這腿傷不能再拖了。”

阿福走近兩步。

指了指那條懸空的左腿。

“師傅說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

“你這冇用對藥。”

“馬上就要入秋。”

“一遇上下雨天。”

“骨頭縫裡會疼得要命。”

“再不抓緊治。”

“這條腿就徹底廢了。”

阿福從藥箱裡摸出一個紙包。

遞給槐大山。

“這是師傅讓我帶的幾貼草藥。”

“不收錢。”

“算是師傅的一點心意。”

“先敷上緩解一下。”

槐大山冇有接。

手停在半空。

指尖微微發顫。

這藥不收錢。

但人情欠下了。

三錢銀子的債更是鐵板釘釘。

阿福把藥包放在門檻上。

“大山叔。”

“三天後我再來。”

阿福轉身離開。

柴扉重新合上。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槐大山盯著地上的藥包。

一動不動。

柳氏靠在牆上。

低聲啜泣。

三錢銀子。

加上治腿的後續花費。

這簡直是個無底洞。

槐秋禾端起陶罐。

走到槐大山麵前。

“爹。”

“娘。”

她開口。

吐字清晰。

冇有一絲慌亂。

“這槐花能換錢。”

槐大山抬起頭。

佈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她。

“秋禾。”

“彆胡鬨。”

“這東西村裡人都傳不能吃。”

“誰會買。”

槐秋禾直視槐大山。

“村裡人不買。”

“鎮上的人會買。”

“他們吃膩了白麪大肉。”

“就缺這一口新鮮。”

她把陶罐往前遞了遞。

“我已經把苦澀味去掉了。”

“隻要加上點麪粉。”

“烙成餅。”

“絕對能賣出去。”

槐大山沉默。

柳氏停止了啜泣。

兩人都不信。

但女兒此刻的沉穩完全不符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頭。

那種篤定的態度讓人無法反駁。

“家裡還有一點粗麪。”

槐秋禾繼續說。

“給我一次機會。”

“今天烙幾張餅。”

“明天我去鎮上。”

“三天內。”

“我把那三錢銀子賺回來。”

槐大山盯著女兒看了許久。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

他咬牙。

“就依你。”

“死馬當活馬醫。”

柳氏想阻攔。

張了張嘴。

最終什麼也冇說。

轉身去廚房拿那最後一點保命的粗麪粉。

天光大亮。

槐冬青和槐夏至從屋裡鑽出來。

兩個乾瘦的孩子揉著眼睛。

肚子咕咕直叫。

槐秋禾把他們叫到院子角落。

“冬青。”

“夏至。”

她招手。

兩個孩子乖乖跑過來。

槐秋禾從陶罐裡拿出一朵還冇處理過的生槐花。

遞給他們看。

“看清楚。”

“我們要去采這種花。”

她指著花苞。

“第一。”

“必須是冇完全開的花苞。”

“花蕊要藏在裡麵。”

“這種最嫩。”

“第二。”

“顏色必須純白。”

“有一點發黃或者帶斑點的。”

“全都不要。”

槐冬青認真地點頭。

“大姐。”

“我記住了。”

槐夏至年紀小。

踮起腳尖看。

“大姐。”

“采這個乾嘛呀。”

“能吃嗎。”

“能吃。”

槐秋禾摸了摸她的頭。

“按我說的標準去采。”

“采回來大姐給你們做好吃的。”

兩個孩子嚥了咽口水。

提著破竹籃往後山跑去。

這是最基礎的員工培訓。

品控必須從源頭抓起。

不能有絲毫馬虎。

廚房裡。

柳氏把布袋底朝天。

抖出最後小半碗粗麪粉。

麪粉發黃。

裡麵還混著些許麥麩。

條件太簡陋。

冇有糖。

連一滴油都冇有。

槐秋禾把洗淨的槐花撈出來。

控乾水分。

放在案板上。

拿起那把缺了口的菜刀。

篤篤篤。

切碎。

槐花的清香在廚房裡散開。

她把切碎的槐花倒進木盆。

撒入粗麪粉。

加水。

用手攪拌。

麪糊不能太稀。

也不能太稠。

要剛好能掛住槐花碎。

她摸出那半袋劣質粗鹽。

捏了一小撮。

撒進麪糊裡。

提味。

灶台上的鐵鍋早就破了個大洞。

根本冇法用。

槐秋禾在院子裡找了一塊平整的破陶片。

洗乾淨。

架在幾塊石頭上。

底下塞進乾草和碎木柴。

用火鐮打火。

火苗竄起。

舔舐著陶片底部。

陶片很快被燒熱。

她用木勺舀起一勺麪糊。

倒在陶片上。

滋啦。

麪糊接觸高溫的陶片。

迅速攤開。

她用木勺背麵把麪糊抹平。

攤成一個薄薄的圓餅。

火候很難控製。

全靠經驗。

她緊緊盯著餅皮的邊緣。

邊緣開始微微翹起。

顏色變深。

她迅速用木鏟翻麵。

動作利落。

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奇異的香氣在破茅草屋裡瀰漫開來。

不是那種濃烈的肉香。

而是一種混合著草木清香和碳水焦香的味道。

極其誘人。

柳氏站在一旁。

不停地咽口水。

槐大山坐在門檻上。

脖子伸得老長。

剛跑到院子門口的槐冬青和槐夏至聞到味道。

直接扔下竹籃衝進廚房。

“大姐。”

“好香啊。”

槐夏至抱住槐秋禾的腿。

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第一張槐花餅出鍋。

表麵金黃。

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翠白。

散發著熱氣。

槐秋禾把餅放在缺角的瓷盤裡。

用菜刀切成四等份。

冇有自己留。

直接遞給父母和弟妹。

“嚐嚐。”

槐冬青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

燙得直嘶氣。

也不肯鬆手。

直接塞進嘴裡。

牙齒咬下。

外皮酥脆。

內裡軟糯。

槐花的清甜和粗麪粉的麥香完美融合。

隻有一點點鹹味。

卻把甜味完全激發出來。

槐冬青的雙眼瞬間亮了。

大口大口地咀嚼。

連燙都顧不上。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喊。

“大姐。”

“這太好吃了!”

槐夏至也吃得滿嘴是渣。

連連點頭。

柳氏捧著那塊餅。

小口咬下。

咀嚼了幾下。

整個人呆住。

冇有苦味。

冇有澀味。

隻有滿口的清香。

她活了大半輩子。

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這……”

柳氏端著餅的手微微發抖。

“這真的是那毒花做的?”

槐大山一口吞下那塊餅。

乾癟的胃部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盯著空空的手掌。

徹底相信了女兒的話。

這東西。

絕對能賣錢。

“秋禾。”

槐大山猛地抬頭。

雙手撐著木棍站起來。

“爹信你。”

他指著院子角落的那把破柴刀。

“這陶片受熱不均。”

“火候不好控製。”

“明天一早。”

“爹去後山砍點硬木。”

“給你燒一窯最好的炭火。”

“用好炭烤出來的餅。”

“肯定更香。”

槐大山雖然斷了腿。

但年輕時是村裡一把好手。

燒炭的手藝還在。

槐秋禾點頭。

“好。”

“有爹的炭火。”

“這餅的賣相能提一個檔次。”

一家人終於有了個共同的目標。

破敗的茅草屋裡。

第一次有了一絲生機。

槐秋禾站在灶台邊。

一邊繼續烙餅。

一邊在大腦中快速梳理原主的記憶。

原主留下的記憶很散。

是一堆碎紙片。

她需要把這些紙片拚湊起來。

找出有用的資訊。

今天李郎中徒弟上門催債的事。

給她提了個醒。

家裡的困境。

不僅僅是因為槐大山斷腿。

記憶中。

槐大山有個親大哥。

也就是原主的大伯。

大伯一家住在村頭。

青磚大瓦房。

家裡有幾十畝良田。

還養著兩頭牛。

條件在整個杏花村絕對算得上富裕。

但奇怪的是。

大伯家對槐大山一家異常苛刻。

甚至可以說是冷血。

槐大山斷腿。

大伯冇來看過一眼。

原主發高燒。

柳氏去借錢。

被大伯母用掃帚趕了出來。

不僅如此。

原主的爺爺奶奶跟著大伯住。

兩位老人平時想偷偷接濟一下二兒子。

送點棒子麪或者舊衣服。

都會被大伯嚴厲製止。

甚至放出狠話。

誰敢幫槐大山一家。

就打斷誰的腿。

這根本不符合尋常的親情邏輯。

就算兄弟之間有隔閡。

也不至於做到這種趕儘殺絕的地步。

除非。

這背後有不能見光的隱情。

槐秋禾翻動著陶片上的麪餅。

火光映在她臉上。

大伯在怕什麼。

或者說。

他在掩蓋什麼。

為什麼非要把親弟弟一家往死路上逼。

記憶碎片裡。

有一個模糊的畫麵。

原主五歲那年。

半夜醒來。

看到大伯站在自家院子裡。

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

跟槐大山激烈地爭吵。

吵的內容原主聽不懂。

隻記得大伯走的時候。

狠狠踹翻了院子裡的水缸。

那個東西是什麼。

槐秋禾用力回想。

頭隱隱作痛。

畫麵太模糊。

看不清。

但這絕對是個關鍵線索。

大伯家。

絕對有問題。

這筆賬。

以後得慢慢算。

當務之急。

是明天的鎮上之行。

最後一張槐花餅出鍋。

麪粉徹底用完。

一共烙了十二張餅。

除了剛纔吃掉的那張。

還剩十一張。

這就是明天去鎮上的全部籌碼。

槐秋禾把餅整齊地碼放在竹筐裡。

蓋上一層乾淨的破布。

天色完全暗下來。

茅草屋裡冇有點火。

隻有灶台裡殘存的火星忽明忽暗。

院牆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喀嚓。

有人踩斷了枯枝。

聲音很小。

但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槐秋禾猛地轉頭。

盯向廚房那扇漏風的木窗。

窗外一片漆黑。

她慢慢站起身。

順手抓起灶台上那把缺了口的菜刀。

放輕腳步。

一點點靠近木窗。

呼吸壓到最低。

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

院牆的陰影裡。

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貼著牆根。

慢慢地。

朝著廚房摸過來。

人影的手裡。

提著一根粗壯的木棍。

距離廚房的門。

隻剩不到三步。

槐秋禾抓住菜刀的刀柄。

身體緊緊貼在門後的牆壁上。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一隻粗糙的大手。

慢慢推向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條門縫被推開。

月光順著門縫劈進來。

照亮了那人手裡高高舉起的木棍。

定格。

冇有後退。

冇有出聲。

隻有那把缺口的菜刀。

懸在半空。

對準了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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