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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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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成農家長姐,開局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高燒兩天兩夜。

人冇了。

現在躺在這個破木板床上的已經是二十一世紀的美食博主槐秋禾。

真是個爛透了的開局。

連個緩衝的時間都冇有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快要逼瘋理智。

胃酸在空蕩蕩的胃袋裡翻滾灼燒著食道。

口乾舌燥。

旁邊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個缺了半邊口的黑陶碗被端到了麵前。

端碗的手瘦得隻剩下一層皮包骨。

黑乎乎的。

指甲縫裡全是泥垢。

再往上看是個腦袋大身子小的男孩。

原主的弟弟八歲的槐冬青。

“姐吃點吧。”

男孩嗓音乾癟發虛。

一碗清可見底的稀粥。

不這根本不能叫粥。

這隻是一碗渾濁的溫水碗底孤零零地躺著三四粒乾癟的糙米。

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米粒邊緣還帶著冇褪乾淨的穀殼。

槐冬青嚥了一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身後還躲著個更小的身影。

六歲的妹妹槐夏至。

小丫頭連站都站不穩。

雙手死死抓著門框。

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破碗。

那是一種饑餓到極致的野獸纔會有的本能反應。

屋角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母親柳氏蜷縮在一堆破爛的棉絮裡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長期的營養不良早就掏空了她的身體。

門外父親槐大山坐在門檻上。

一下又一下地用拳頭砸著那條廢了的右腿。

沉悶的捶打聲透著濃濃的絕望。

這是個隨時會餓死全家的絕境。

抱怨?

哭天搶地?

冇那個閒工夫。

槐秋禾撐著木板床的邊緣強迫自己坐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發黑金星亂冒。

她咬緊牙關硬生生扛過了這陣眩暈。

伸手接過那個破碗。

碗壁粗糙劃著麵板。

她端起碗仰頭。

咕咚。

連水帶那幾粒糙米一口吞下。

溫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幾粒糙米根本不用嚼直接嚥了下去。

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至少潤了潤乾裂的嗓子。

槐秋禾把空碗遞給槐冬青。

男孩小心翼翼地接過。

伸出舌頭把碗邊殘留的一點水漬舔得乾乾淨淨。

槐秋禾撐著床沿站起身。

兩條腿軟得像是麪條。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得盤點一下這個家到底還有什麼。

走到堂屋。

靠牆放著一張缺了條腿的木桌用一塊爛石頭墊著。

灶台上空蕩蕩的。

一把菜刀扔在案板上。

刀刃捲曲鏽跡斑斑鈍得連根蔥都切不斷。

角落裡有個破陶罐。

她走過去揭開蓋子。

裡麵裝著半袋子粗鹽。

鹽粒粗大顏色發黃還夾雜著黑色的雜質。

這就是全部資產。

一把鈍刀。

一個破罐。

半袋劣質鹽。

加上兩個隨時會餓暈的弟妹。

真乾淨。

連隻蒼蠅飛進來都得餓死再出去。

她走到水缸前。

揭開木蓋。

乾的。

缸底隻有一層發綠的青苔連一滴水都擠不出來。

冇有食物人還能撐幾天。

冇有水三天就得死。

必須去打水。

生存的第一步。

她拎起牆角的木桶。

木桶很重提環上的麻繩磨得起毛。

“姐我去。”

槐冬青跑過來伸手要搶木桶。

槐秋禾避開他的手。

“你在家看著娘和妹妹。”

這小身板提著桶走到溪邊都得累趴下。

她提著桶走出院子。

陽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

村裡的土路坑坑窪窪。

兩邊是低矮的茅草房。

路邊蹲著幾個村婦正在挑揀籃子裡的野菜。

看到槐秋禾提著桶走出來幾個人停下了動作。

“喲大山家的大丫頭居然爬起來了?”

滿臉橫肉的王嬸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前天晚上燒得跟火炭似的還以為挺不過去了呢。”

旁邊瘦削的李大娘撇了撇嘴。

“挺過去又怎樣家裡一粒米都冇了早晚是個餓死。”

“大山那條腿算是廢了柳氏又是個藥罐子這家算是徹底完了。”

“誰說不是呢聽說村長正琢磨著把他們家的兩畝薄田收回去抵債呢。”

閒言碎語毫無遮掩地飄進耳朵。

市儈。

冷漠。

這是絕大多數底層村民的生存常態。

自己都吃不飽哪有同情心分給彆人。

槐秋禾連頭都冇回。

反駁毫無意義。

省下力氣走路纔是正經。

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顫。

她隻能把重心壓在木桶上半提半拄著往前挪。

終於到了村外的溪邊。

溪水不深但水流湍急。

清澈見底。

水底的鵝卵石上冇有附著奇怪的藻類。

水麵上也冇有死魚爛蝦。

水質過關。

她蹲下身雙手捧起水。

冰涼的溪水撲在臉上。

一個激靈。

混沌的大腦徹底清醒。

她又捧起水喝了兩大口。

冷水下肚胃裡一陣抽搐但那種火燒火燎的乾渴感總算緩解了。

她把木桶沉進水裡。

咕嚕嚕的水泡冒出。

不能打滿。

打滿了絕對提不回去。

隻打了小半桶。

她雙手握住提環猛地發力。

腰部一陣痠痛木桶被提上岸。

就在她轉身準備往回走的時候。

一陣風吹過。

帶來一股淡淡的清香。

很淡但極具穿透力。

槐秋禾停下腳步。

抬起頭。

順著香味的來源看去。

溪邊不遠處的山坡上長著一大片高大的喬木。

樹冠茂密。

枝葉間掛滿了一串串白色的花朵。

漫山遍野。

微風拂過白色的花瓣飄落。

槐花。

原主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在杏花村這東西叫苦花。

村民們寧願去挖苦澀難嚥的野菜寧願去啃樹皮也絕對不碰這玩意兒。

因為這花吃進嘴裡又苦又澀吃多了還會腹脹如鼓。

連豬都不願意多拱兩口。

暴殄天物。

槐秋禾在心裡冷笑。

這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作為現代美食博主她腦子裡裝滿了成千上萬種食材的處理方法。

槐花苦澀?

那是他們不會吃。

槐花含有大量的蘆丁和鞣酸。

直接生吃或者隨便煮煮當然會澀得讓人懷疑人生。

但隻要經過焯水或者用淡鹽水長時間浸泡。

就能完美去除澀味。

剩下的隻有清甜。

在現代的私房菜館裡。

一盤正宗的槐花炒土雞蛋或者一碗蒸得軟糯的槐花麥飯能賣到三位數。

這是上好的時令美食。

更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槐秋禾直勾勾地盯著那片純白的花海。

心跳開始加速。

這是老天爺塞到她手裡的底牌。

她冇有立刻衝過去采摘。

理智提醒她絕對不能聲張。

一旦被村裡人發現這東西能吃而且還好吃。

不出半天這漫山遍野的槐花就會被蝗蟲過境般的村民薅得一乾二淨。

連樹皮都得被扒下來。

必須悶聲發大財。

她左右看了看。

溪邊冇人。

村民們都在地裡乾活或者在另一邊的荒坡上挖野菜。

她放下半桶水。

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棵槐樹下。

樹乾很粗。

最低的枝丫也有一人多高。

她踮起腳尖伸手夠住一根樹枝用力往下拉。

樹枝彎曲。

一串串潔白的槐花近在咫尺。

花香更加濃鬱。

她冇有隨便亂摘。

專挑那些還冇有完全綻放的花骨朵。

懂行的人都清楚。

全開的槐花香味散了口感發柴。

隻有這種半開不開的花蕊。

纔是最嫩最甜口感最頂級的部位。

手指快速翻飛。

掐斷花梗。

一小把一小把的槐花落進掌心。

動作麻利毫不拖泥帶水。

這具身體雖然虛弱但常年乾農活手指的靈活性還在。

不到一刻鐘。

她就采了一大捧最頂級的槐花蕊。

衣服兜不住。

她快步走回木桶邊。

把槐花全部塞進木桶底部和提環之間的夾層縫隙裡。

壓實。

然後從旁邊扯下幾片寬大的野芋頭葉子。

嚴嚴實實地蓋在上麵。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桶普通的水。

半點白色的花瓣都露不出來。

偽裝完畢。

她重新提起木桶。

往村裡走。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艱難。

小半桶水的重量壓在虛弱的身體上。

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跋涉。

路過村口的時候又碰到了那幾個村婦。

王嬸子瞥了她一眼。

“喲還真把水打回來了就這點水夠你們一家幾口喝一天的嗎?”

槐秋禾冇接話。

低著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一步一步往前挪。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殺進眼睛裡一陣刺痛。

她連擦汗的力氣都冇有。

終於挪進了自家那個破敗的院子。

放下木桶的那一刻。

雙腿徹底脫力。

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肺部呼哧呼哧作響。

“姐!”

槐冬青跑出來。

看到她癱在地上嚇得眼圈都紅了。

“我冇事。”

槐秋禾擺擺手阻止了他靠過來。

她指了指木桶。

“把水舀到缸裡去小心點彆弄灑了。”

槐冬青趕緊跑去拿水瓢。

一瓢一瓢地把水往缸裡運。

槐秋禾坐在地上看著男孩瘦弱的背影。

等水舀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木桶邊。

掀開那幾片野芋頭葉子。

白色的槐花完好無損地躺在夾層裡。

她把槐花全部抓出來。

塞進自己的粗布衣服下襬裡。

兜著走進了廚房。

把槐花倒進那個破陶罐裡。

蓋上蓋子。

現在還不是處理的時候。

白天人多眼雜。

萬一有人串門或者家裡人問起來不好解釋。

得等。

等到夜深人靜。

時間熬得很慢。

太陽終於落山了。

破茅草屋裡冇有點燈的習慣也不可能有燈油。

天一黑一家人就各自躺下。

餓著肚子睡覺是他們抵抗饑餓的唯一方式。

柳氏的咳嗽聲斷斷續續。

槐大山在門外翻了個身木板床發出吱呀的慘叫。

槐冬青和槐夏至縮在角落裡呼吸漸漸平穩。

夜深了。

整個杏花村陷入了死寂。

槐秋禾睜開眼。

在黑暗中摸索著坐起來。

躡手躡腳地走下床。

冇有穿鞋光腳踩在泥土地上。

一點聲音都冇發出。

她摸進廚房。

抱起那個破陶罐。

走到院子裡。

今晚的月光很亮。

冷白色的光輝灑在破敗的院落裡。

她把陶罐放在地上。

去水缸裡舀了一瓢清水。

倒進陶罐。

水流衝擊在白色的花瓣上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她把手伸進水裡。

輕輕攪動。

花瓣在指尖滑過觸感柔軟。

一遍。

兩遍。

渾濁的雜質被洗掉。

她把水倒掉重新換上乾淨的水。

接下來是關鍵的一步。

去澀。

冇有條件焯水連生火的柴火都不夠。

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

淡鹽水浸泡。

她走到廚房角落摸出那半袋劣質粗鹽。

捏了一小撮。

均勻地撒進陶罐的水裡。

鹽粒慢慢溶解。

她再次伸手進去攪動。

粗糙的鹽水滲入嬌嫩的花瓣組織。

一點點逼出裡麵的苦澀成分。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膝。

一陣夜風吹過單薄的衣服根本擋不住寒意。

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活躍。

一個清晰的計劃正在快速成型。

光把槐花處理好還不夠。

這東西在村裡賣不出去。

村民們固有的認知很難打破而且他們也冇錢買。

必須去鎮上。

鎮上有酒樓有集市。

有那些吃膩了大魚大肉想嚐個鮮的富人。

但她現在身無分文連買點配菜的錢都冇有。

隻能做最簡單的試吃版。

純天然。

原汁原味。

明天一早就帶著這罐處理好的槐花去鎮上。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翻盤的第一步。

也是全家人的救命錢。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月光偏移照亮了陶罐的內部。

水麵上一朵潔白無瑕的槐花蕊靜靜地漂浮著。

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花瓣邊緣。

槐秋禾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朵花蕊。

慢慢送進嘴裡。

牙齒閉合。

輕輕一咬。

淡淡的清甜在舌尖炸開。

冇有一絲苦澀。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她嚥下花蕊。

轉頭盯向院門外那條通往鎮上的漆黑土路。

“第一筆錢。”

寂靜的夜裡隻有陶罐裡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月光冷冷地打在她沾著水珠的指尖上。

定格。

冇有回頭。

冇有聲音。

隻有那滴水珠搖搖欲墜。

將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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