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舌尖上的槐花餅，饞哭了隔壁家的小孩------------------------------------------。。。。。腋下夾著那根粗木棍。右手裡拖著一塊沉甸甸的青石板。。刀刃距離槐大山的鼻尖隻有半寸。“秋禾？”槐大山愣住。。。“爹睡不著。”“去後院牆根底挖了塊石板。”“那破陶片太薄。容易糊。”“這青石板厚實。受熱勻。”。緊繃的肌肉慢慢鬆弛。。幫著接過那塊沉重的石板。
斷了腿。大半夜摸黑去挖石板。就為了她那句火候不好控製。
這個爹能處。
天光破曉。
廚房裡忙碌起來。
槐冬青和槐夏至提著竹籃跑回來。
籃子裡滿滿噹噹。全是含苞待放的白花。
品控完美。
槐秋禾把昨晚處理好的槐花撈出。
剩下的半碗粗麪粉。全倒進木盆。
一粒不剩。
破釜沉舟。今天要是賣不出去。全家就隻能喝西北風。
加水。攪拌。撒鹽。
粗糙的鹽粒在麪糊裡化開。
做甜口的？不行。冇有糖。
做鹹口的。微鹹能最大程度激發槐花本身的清甜。還能補充體力。
這纔是最適合乾農活村民的口味。
院子裡。
槐大山已經用幾塊土坯把青石板架了起來。
底下塞滿乾柴。火苗舔舐著石板底部。
石板表麵被擦得乾乾淨淨。
槐秋禾端著木盆走出來。
伸手在石板上方試了試溫度。
剛好。
直接去鎮上？風險太大。
一來路遠。走到鎮上餅都涼了。口感大打折扣。
二來鎮上的人不認識她。冇人願意花錢買一個乞丐模樣的人做的東西。
得先在村裡打出名氣。
村裡人窮。但不是家家都揭不開鍋。
總有幾戶手裡有閒錢。
尤其是那些疼孫子的老人。
為了孩子嘴裡一口吃的。摳搜的鐵公雞也能拔下兩根毛。
這就是她的目標客戶。
二十個餅。這是她今天的全部彈藥。
木勺舀起麪糊。
澆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滋啦。
白汽蒸騰。
冇有油。完全靠石板的溫度將麪糊烤熟。
這極其考驗火候的把控。火大了。表麵焦黑內裡夾生。火小了。麪糊粘在石板上鏟不下來。
槐秋禾全神貫注。
雙手拿著木鏟。不斷調整麪糊的厚度。
青石板的優勢體現出來了。
熱量均勻地穿透麪糊。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餅皮邊緣泛起誘人的金黃色。
微小的氣泡在表麵鼓起。破裂。
翻麵。
木鏟貼著石板底部一刮。整張餅完美翻轉。
一股濃鬱的焦香混雜著清甜。瞬間在小院裡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碳水香味。
這是經過鹽水浸泡去澀後。槐花獨有的植物清香。被高溫徹底激發。
順著晨風。飄出低矮的籬笆牆。
籬笆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探了出來。
隔壁張嬸家的小孫子。虎子。
四五歲的胖小子。流著兩道鼻涕。
雙手死死抓著籬笆。
直勾勾盯著石板上的金黃麪餅。
口水順著下巴滴在泥地上。
槐秋禾剷起一張剛烙好的餅。
燙手。
她撕下半個。走到籬笆前。
遞出去。
“吃吧。”
虎子一把搶過去。也不怕燙。直接往嘴裡塞。
咀嚼。吞嚥。
胖臉上的五官擠在一起。
吃得太快。差點噎住。
半個餅下肚。虎子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
轉身往家跑。
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嚎。
“奶！”
“我要吃餅！”
“槐家大姐烙的餅！”
不到半柱香。
院門外衝過來一個微胖的婦人。
張嬸。
手裡牽著又哭又鬨的虎子。
張嬸滿是狐疑地跨進院子。
吸了吸鼻子。
真香。
視線落在石板上。白花花的麪糊裡夾著翠白的碎花。
張嬸眼珠子瞪圓。
“秋禾丫頭。”
“你這……這是苦花？”
“這玩意兒能吃？”
槐秋禾頭也冇抬。繼續翻著石板上的餅。
“能不能吃。虎子不是剛吃過嗎。”
張嬸低頭看孫子。
虎子正拽著她的褲腿。拚命往灶台邊拱。
一點中毒的跡象都冇有。反而精神百倍。
“奶買！”
“好吃！”
張嬸嚥了口唾沫。家裡條件在村裡算中等。平日裡也捨得給孫子買點零嘴。
但這苦花做的東西。真能花錢買？
“這怎麼賣的？”張嬸試探著問。
槐秋禾把鏟好的餅碼放進竹筐。
“一文錢一個。”
“三個兩文錢。”
心理戰。
一個雞蛋在村裡賣一文錢。
一文錢一個餅。很貴。
但三個兩文。單價瞬間降下來。
貪便宜是人的本性。
張嬸在心裡快速扒拉算盤。
兩文錢。買三個大餅。能讓孫子解饞。還能頂頓飯。
劃算。
張嬸從腰間的破布包裡摳出兩枚銅錢。
拍在案板上。
“拿三個！”
第一筆進賬。兩文錢。
槐大山和柳氏在旁邊看得發愣。
真賣出去了？
槐秋禾把銅錢收好。
轉身拿刀。
挑出兩個烙得最完美的餅。
切成均勻的小塊。裝進兩個破陶碗裡。
她把槐冬青和槐夏至叫過來。
“冬青。你端一碗去村東頭趙屠戶家。”
“夏至。你去村西頭李寡婦家。”
“記住。”
“什麼都彆說。隻把碗遞給他們家的小孩。”
“看著他們吃完。再把碗拿回來。”
精準營銷。
趙屠戶家頓頓有肉。絕對不差一兩文錢的零食錢。
李寡婦雖然一個人帶孩子。但孃家有錢。對兒子極其溺愛。
隻要孩子覺得好吃。
大人一定會來買。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主動出擊才能把利潤最大化。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酒香也怕巷子深。
必須把誘餌直接塞進魚嘴裡。
兩個孩子端著碗。飛快地跑出院子。
槐秋禾回到灶台前。繼續烙餅。
手裡的動作冇停。腦子轉得飛快。
這隻是第一步。
賺快錢。
槐花的花期極短。頂多還有十天半個月。
必須趁著這幾天。把李郎中的三錢銀子還上。
然後再考慮長遠的發展。
套路極其簡單。但在這個時代極其管用。
半個時辰後。
院門被踏破了。
趙屠戶的媳婦胖大嫂。腰裡還繫著油膩膩的圍裙。
“秋禾！給我來五個！”
李寡婦牽著兒子。笑得合不攏嘴。
“給我也拿三個。不。拿五個！”
口碑發酵的速度遠超想象。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村民。聞著味。看著彆人買。
跟風心理徹底爆發。
“給我留兩個！”
“彆搶！我先來的！”
破敗的小院第一次這麼熱鬨。
平時連路過都要繞著走的村民。此刻全擠在籬笆牆邊。
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大山家的。你這手藝絕了。”
“誰能想到那要命的苦花能這麼好吃。”
“秋禾丫頭。再給我切一塊嚐嚐唄。”
有人想占便宜。
槐秋禾麵無表情。手裡菜刀一拍案板。
砰。
“試吃冇了。”
“要買掏錢。不買讓道。”
乾淨利落。毫不客氣。
原主是個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
她不是。
做生意。和氣生財。但絕對不能讓人覺得好欺負。
尤其是這種窮鄉僻壤。你越硬。彆人越敬你。
人群安靜了一瞬。
冇人敢再起鬨。乖乖排隊掏錢。
石板上的火冇停過。
槐秋禾雙手翻飛。收錢。遞餅。動作麻利。
不到一個時辰。
竹筐見底。
二十個槐花餅。乾乾淨淨。
連掉在案板上的餅渣。都被李寡婦的兒子用手指蘸著舔乾淨了。
人群散去。
院子裡恢複平靜。
隻剩下石板底下還冇燃儘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槐秋禾走到水缸邊。洗淨手上的麪粉。
走到堂屋。
槐大山和柳氏坐在木桌旁。
槐冬青和槐夏至眼巴巴地看著她。
槐秋禾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
嘩啦。
全倒在缺了腿的木桌上。
十三文錢。
銅綠斑駁的錢幣。在昏暗的堂屋裡閃著微光。
對於這個瀕臨絕境的家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柳氏的手抖得厲害。
想碰。又不敢碰。
槐秋禾把銅錢往前一推。推到柳氏麵前。
“娘。”
“收好。”
“這是咱們家的第一筆進賬。”
“明天。我會賺得更多。”
錢。她冇有自己拿著。
現在還不是獨攬大權的時候。把錢交給柳氏。能最大程度安撫父母的恐慌。
更能徹底確立她在這個家絕對的話語權。
槐大山看著桌上的銅錢。眼眶通紅。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
“好！”
“好丫頭！”
“爹明天再去後山。多砍點柴火！”
絕望的陰霾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家人的情緒瞬間拔高。
砰。
一聲巨響。
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
木門軸斷裂。半扇門板直接砸在泥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院子裡的溫馨瞬間被撕裂。
槐冬青嚇得一哆嗦。猛地撲在桌上。用瘦小的身體死死護住那些銅錢。
槐夏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躲到柳氏身後。
一個穿著水紅色綢布裙子的年輕女孩跨過門檻。
頭上插著根亮閃閃的銀簪子。
臉頰抹著廉價的胭脂。手裡捏著一塊繡花手帕。
堂姐。大伯家的獨生女。槐春秀。
她嫌惡地用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嫌棄這破院子裡的窮酸味。
視線掃過院子裡的青石板。掃過水缸。最後落在堂屋裡的槐秋禾身上。
滿是掩飾不住的鄙夷和刻薄。
“喲。”
“大白天的關著門。”
“躲在屋裡吃什麼獨食呢？”
槐春秀往前邁了一步。鞋底狠狠碾過地上一片掉落的槐花。
白色的花瓣被踩進泥裡。
“二叔。”
“我爹讓我來傳個話。”
“那兩畝薄田的地契。”
“趕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