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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指著這塊料子詢問道：“掌櫃，這是什麼布料？”
掌櫃掂著算盤珠子，眉眼彎成月牙，語氣卻透著精明：“這可是本店上好的青花棉布一匹隻需要一千八百文一匹。”
聽到這話，沈枝意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手指在糾結的掰扯著，心想：“知道貴也冇想到這麼貴，這下她總算知道窮人家為什麼很少做新衣服了。
氣氛僵持許久，直到胖掌櫃臉上的笑都有些扒拉下來了，她終於狠下心來：“買，就要這個，掌櫃的給我包起來吧。”
掌櫃已將疊得方整的青花布往沈枝意隨身的竹籃裡塞，嗓門亮得滿店都聽得見：“得嘞！這布您拿好，下回做新衣，還來我這挑，保準給您留最時興的花色！”
她們走出店，不止沈枝意肉疼，孃的嘴唇更是抿得發白，她突然撥出一口氣像是在安慰自己，扯著嘴唇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算了，我們乖寶也長大了，這匹好布料就給我們乖寶做五身衣服，等到出嫁了也能穿。”
沈枝意聽到這話，拍了拍孃的手，像是在安撫：“娘，我都說了這是給我們一家做新衣呢，還有我纔不出嫁呢，我要一直在娘身邊儘孝。”
“好好好，娘今晚回去就去給你們趕衣服去，過幾天就有新衣服穿了。”娘有些欣慰的牽起沈枝意的手。
夕陽把母女倆的影子拉得老長，娘背上揹著木桶，布衫下襬被風掀起一角，沈枝意跟在她旁邊，兩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疊著，慢慢融進鎮門口的暮色裡。
母女倆坐上牛車，晃晃顛顛地回到家裡，先前處理的銀杏果不多，這兩日已經所剩無幾了。
沈枝意帶著一家人去到院外泡銀杏果的地方，初聞是潮濕泥土裹著**植物的腥腐，湊近細嗅還會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酸餿氣。
“嘔。”沈文州乾嘔一聲，捏著鼻子說道：“小妹你確定白果粥就是用這東西做的？好臭啊。”
沈枝意聽到這話笑出了聲，又把目光看向娘和大哥，看到他們也捂著鼻子點頭附和道：“對對對。”
沈枝意解釋起來：“二哥千真萬確，白果粥就是拿這個做的，隻不過處理起來比較麻煩，而且其實比較難聞。”
她將前幾日泡好的銀杏果分成四份用木盆裝好，指揮道：“娘，大哥二哥你們先每人拿根木棍來，處理這銀杏果的第一步，就是對著這木盆裡的銀杏果戳，要把外麵的果肉都戳破，取出裡麵的果核。”
她繼續叮囑著：“戳一會要拿抄網把果肉倒掉，這樣更方便，還有你們一定不能用手去碰果肉，這個果肉是有腐蝕性的。”
幾人點點頭就開始對著盆裡的銀杏果敲敲打打起來，莊稼人做事總很快，一盞茶的功夫木盆裡邊傳來“篤、篤”的聲響混著果殼碰撞的細碎聲，這第一步便處理的差不多了。
沈枝意用衣袖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現在把銀杏果核搓洗幾遍就可以到下一步了。”
她拿出一顆洗乾淨的銀杏果核，向眾人做演示，指尖捏住果核擱在地麵上，另一手捏著碎石塊，對準銀杏果核輕輕一敲——“哢”的脆響裡。
淺褐色的硬殼順著裂縫綻成兩半，露出裡麵裹著淡褐色衣膜、像顆迷你元寶似的果仁，還帶著點潮濕的木質感。
“你們學會了嗎？像我剛剛那樣敲開便是第二步。”沈枝意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繼續說：“現在我去生火，等下要將白果焯水去內膜和胚芽，今天時間比較趕，我教你們的是比較快的處理方法。”
她坐到炕旁邊，拿起一旁的火摺子，拇指食指用力碾著火絨，火星子“簌簌”濺在指尖，她忙把火摺子湊到灶邊的乾稻草上，屏息吹了口氣。
微弱的火苗顫了顫，沈枝意趕緊往灶膛裡添了把碎柴，火終於大了起來，她把炕口拿厚木板關起來。
她有些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後，用葫蘆瓢從院外的陶缸的舀一瓢水到大鍋中，反覆幾次水終於差不多夠了，沈枝意把大鍋蓋好。
此時娘，大哥二哥都來到了大鍋旁，將敲開的銀杏果仁拿過來放到大鍋旁的灶台上。
幾人靜靜地在旁邊看著，陪著沈枝意等水燒開，冇片刻，水泡越聚越多，“咕嘟咕嘟”翻著湧到水麵，白汽裹著熱氣往上衝，連鍋沿都凝滿了水珠，一滴滴往灶台上淌。
沈枝意開啟鍋蓋，將一旁的銀杏果仁全部倒進鍋中，在鍋裡焯水兩分鐘後，她用抄網將銀杏果仁儘數撈出，放到剛剛裝銀杏果仁的盤子裡。
沈枝意端著焯好水的銀杏果仁直往大廳趕去，卻不忘吩咐著：“大哥你幫我把灶台的火滅了吧，娘和二哥你們和我去大廳桌子上。”
沈漸鴻“哦”了一聲，就坐到灶旁，慢慢地把裡麵的火撤出來。
娘看著沈枝意跑地飛快連忙叮囑著：“乖寶，你慢點跑啊。”沈文州也大步跟了上去附和著：“對啊，小妹。”
等他們到大廳時，沈枝意已經坐好，正在趁熱用兩隻手將銀杏果仁搓揉，在她的搓揉中銀杏果仁的內膜隨著熱氣脫落。
抬頭看到娘和二哥都到了，她一人抓了一把銀杏果仁給他們，他們也學著剛剛沈枝意的動作在手中給銀杏果仁去除內膜。
過了一會，沈漸鴻撤完柴也來到了大廳坐好，有了沈漸鴻的加入，處理起來很快，一會功夫銀杏果仁的內膜已經全部去除。
沈文州湊到沈枝意身邊來，手交叉著衝她挑眉：“小妹這就處理完了嗎？是不是可以吃了？”
沈枝意推開沈文州，彎起嘴角，一臉認真，溫和地解釋：“還冇呢，還差最後一步，就是去除銀杏果仁中毒性的胚芽。”
沈枝意指尖捏起一顆搓掉內膜的銀杏果仁，摸到頂端嵌著的一點淺綠胚芽，指甲輕輕掐住那截軟芯，順著紋路往外一拽，淺綠的芽尖便帶著點黏絲脫了下來，果仁上隻留下個小小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