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麵是兩間屋,一明一暗,左邊還有一間小廂房。
周典謁推開正屋的門:“秦解元請看,這裏是起居之所,裏麵是臥房。這旁邊的小間,權作書房。後麵那小廂房,可安置隨從或堆放雜物。日常用水,院中有井,柴火炭盆,每月會有雜役送來。飯食可在書院公廚,亦可自備小灶。”
秦浩然環視這小小的院落,雖不奢華,但窗明幾淨,設施齊全,尤其難得的是獨立清靜,非常滿意。
秦浩然真誠道謝:“多謝周先生費心安排,此處甚好。”
周典謁又簡單交代了幾句:“書院對舉人,以‘尊重自主研修’為主,並無刻板課程。每月朔望(初一、十五),山長或各位講席會在講堂公開講學,釋疑解惑,屆時會提前貼出告示。
周典謁告辭離去,秦浩然和秦禾旺便開始動手收拾。
先開啟門窗通風,拂去桌椅上的浮塵。秦禾旺手腳麻利地打來井水,擦拭傢具,清掃地麵。
秦浩然則將書籍一一取出,分類擺放在書房那簡陋但足夠用的書架上。筆墨紙硯置於書桌。
想到自己中舉後,還有許多初存放在書院的禮品,秦浩然便對秦禾旺道:“禾旺哥,你在這裏繼續收拾,我去一趟存放處,把留在那兒的東西搬過來。”
向管理號舍的齋夫說明情況,那齋夫很是客氣,又叫了幾人,幫著搬到小院。
秦浩然拿出一個小紅封,裏麵裝著十文錢,又拿幾個鹹鴨蛋,一併塞給幾人:“一點心意,不成敬意,留著打點酒喝。這鴨蛋是家鄉帶來的,配粥下飯還行。”
幾人推辭不過,接過紅封和鴨蛋,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謝,又說了幾句“祝舉人公早日高中狀元”的吉利話,才樂嗬嗬地走了。
秦禾旺已將屋內大致收拾停當,被褥鋪好。
秦浩然看了看天色,尚早,便對秦禾旺道:“禾旺,換身乾淨衣裳,我帶你去拜會同窗,還有書院的幾位講席先生。你也認認人,聽聽書院裏的規矩,往後在這裏走動,心裏也有數。”
秦禾旺連忙點頭,換了件青布棉襖,帶著禮物,跟著秦浩然出了小院。
在拜訪過程中,秦浩然低聲向他解釋一些書院的基本規矩。
秦禾旺聽得認真,努力記下。
一圈拜會下來,日頭已西斜。
晚飯便帶著秦禾旺去了書院的食堂。
舉人與生員分開區域,飯菜也不同。舉人區的飯菜明顯精緻些,兩葷兩素一湯。
秦禾旺看著周圍那麼多斯文人安靜用餐,自己也吃得格外小心,不敢發出太大聲響。
次日開始,秦浩然便正式進入了書院的生活節奏。
給自己製定了嚴格的作息:卯時(早上六點)起床,與秦禾旺一起在院中簡單活動筋骨,然後誦讀經義一個時辰。
辰時用早飯,上午在書房精讀《四書大全》或《性理大全》,做筆記,寫心得。
午後小憩片刻,然後練習時文策論,或去藏書樓查閱典籍。
傍晚時分,若天氣尚可,會與相熟的同窗在院中散步,討論學問,交流資訊。
晚上則複習日間所學,或預習次日計劃。生活規律而充實,心無旁騖。
秦禾旺也沒閑著。他負責小院的日常灑掃、挑水、領取柴炭飯食等雜務,空閑時便拿出秦浩然給他準備的字帖和賬本練習冊,蹲在廂房門檻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或照著賬冊學算數。
秦浩然偶爾得空,也會指點他一二。
讓秦浩然沒想到的是,秦禾旺很快在書院裏找到了自己額外的差事和樂趣。
書院設有六藝之教,其中射藝有專門的教習和箭場。
一次秦浩然與同窗去箭場練習,秦禾旺也跟著去了。
那教習姓韓,行伍出身,被書院聘為射箭教習,性格豪爽。
見秦禾旺身板結實,又對弓馬之事流露出好奇,便隨口問了句:“小子,可願試試?”
男人對這類事情,本就有興趣,聞言躍躍欲試。
在韓教習簡單指點下,竟學得有模有樣,雖然準頭欠佳,但拉弓的架勢和力氣頗得韓教習認可。
“嗯,是塊料子,可惜沒早練。”韓教習評了一句。
自此,秦禾旺便惦記上了。
隻要做完手頭的活計,得了空,便跑去箭場邊上看韓教習指導學生,幫忙收拾箭支、擦拭弓臂。
手腳勤快,話又多,還是自來熟。
韓教習看他順眼,有時便也指點他幾句握弓、瞄準、發力的訣竅。
秦禾旺學得極其認真,回去後還自己用樹枝綁了根麻繩當弓,反覆比劃。
不到半個月,竟也練得有些樣子,二十步之內,能中靶心了。
秦浩然發現後覺得讓堂哥有個強身健體的愛好也好,省得在書院憋悶。
特意備了一份禮物,帶著秦禾旺正式去拜謝了韓教習。
禮物是兩壇好酒和一隻精心包紮的風乾鴨。
“韓教習,舍兄禾旺承蒙您指點,強健體魄,學生感激不盡。些許鄉野之物,不成敬意,還望笑納。”秦浩然執禮甚恭。
韓教習是個爽快人,哈哈一笑,拍著秦禾旺的肩膀對秦浩然道:“秦解元客氣了!你這堂兄,雖不是讀書的料,但筋骨好,肯下功夫,性子也實在,對我脾氣!放心,在我這兒,虧待不了他。練練射箭,沒壞處,將來說不定還能護著你哩!”
秦禾旺被誇得滿臉通紅,心裏卻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在這偌大的省城書院裏,似乎也找到了那麼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價值和樂趣。
日子便在秦浩然的苦讀深思,同窗間的切磋問難,以及秦禾旺日漸進步的箭術和日益熟悉的書院生活中,如水般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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