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借來雷霆振豪強
導火索在地上蜿蜒，火星沿著麻線跳躍，吐出細密的白煙。
距離最近的火藥桶不過三丈。
孫管事舉著火把的手很穩，但額角有汗。劉主簿退在他身後五步開外，官靴的鞋尖沾滿泥土。
“快！”劉主簿的嗓子都劈了。
火把往下壓了半寸。
張曉禾的腳步沒停，但她知道來不及了。
從拐角到礦洞口，還有二十步。導火索燒完，隻需要十息。
嗖——
一道黑影從她頭頂掠過。
柴刀。
刀身翻轉，刃口朝下，帶著破風的悶響，精準地劈在導火索正中央。
麻線被斬成兩截，前半段的火星噗地滅了。
張守安的怒吼從山坳上方炸開：“誰他娘敢點！”
孫管事猛地抬頭，手裡的火把歪了。
張曉禾沒有回頭看張守安。她知道這個哥哥不會聽話留在原地。他從來不聽。
但這一刀，劈得好。
礦洞口的六個護院反應過來，拔刀轉身。張守安從坡上跳下來，左臂的繃帶已經滲透了，血往下滴，他右手又抄起地上一把鐵鎬，橫在身前。
劉滿倉帶著七個短工從側麵衝出，堵住了礦洞口左翼的退路。
孫管事的目光從斷裂的導火索上移開，落在張曉禾身上。
張曉禾走到礦洞口正前方，停住。
她從懷裡掏出油布包裹的鐵皮賬冊，高高舉起。
晨光從山坳東麵的豁口透進來，照在那本薄薄的冊子上。
“天啟七年三月，出精玉四百斤，折銀八千兩。”張曉禾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山坳裡卻字字清楚，“縣衙劉恆之分得八百兩，知縣周維分得兩千兩，府城礦監司李大人分得三千兩。”
她翻了一頁。
“天啟七年六月，出精玉六百二十斤……”
“住口！”劉主簿的聲音尖銳得走了形，“你一個村野丫頭，哪來的膽子！”
張曉禾合上賬冊，看著他。
“劉主簿，這是你的筆跡。”她的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每年臘月的分賬總表，都是你親手寫的。”
劉主簿的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孫管事把火把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間短刀。
“都愣著幹什麼！”他回頭沖護院吼，“搶回來！賬本在誰手裡就先殺誰！”
十幾個護院一齊動了。
張守安擋在張曉禾身前，鐵鎬橫掃，逼退沖在最前麵的兩個人。
但對麪人太多。
短工們拿的是糞叉和砍柴刀，護院們拿的是製式鋼刀。
一個照麵，林四肩膀上就捱了一刀，往後踉蹌。趙鐵柱用糞叉架住兩把刀，手腕的骨頭被震得發麻。
張曉禾把賬本塞回懷裡，握緊匕首，擋開一個護院的劈砍，反手在對方手腕上劃了一道。
但包圍圈在收緊。
孫管事沒有衝上來。他繞到礦洞口，撿起斷裂的導火索後半段，從懷裡摸出火摺子。
他要把剩下半截導火索重新點燃。
“張曉禾！”他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你不是要證據嗎？我把證據連你一起炸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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