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潛龍出淵握殺局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漫過頭頂。張曉禾憋著一口氣,順著水流方向快速潛遊。水流湍急,撞擊在兩側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張守安在後方拖著重傷的暗衛,另外兩名暗衛緊隨其後。黑暗中沒有方向,隻能憑水流的推力向前。
不知遊了多久,水流趨於平緩。張曉禾探出水麵,大口喘氣。頭頂傳來微弱的氣流聲。她仰起頭,借著微弱的感知,察覺到洞頂岩縫中倒掛著幾隻夜梟。
這是黑風嶺的地下通風口。
張曉禾撕下一塊乾淨的衣襟,咬破右手食指。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快速劃動。
“賬本在手,暗河出口。”
八個血字,觸目驚心。她閉上眼,精神力化作無形的絲線,向洞頂延伸。一隻體型最大的夜梟撲騰著翅膀落下,停在她肩頭。張曉禾將血書死死綁在夜梟的腿上,低聲吐出一個字:“去。”
夜梟振翅,順著岩縫直衝而上,消失在夜色中。
“跟上水流。”張曉禾沒有停留,再次潛入水中。
青龍鎮,雲香食肆後院。
秦管事在廊下焦躁地踱步。黑風嶺方向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他派去的人全被縣衙的差役擋在山外。
撲棱。
一隻夜梟直直俯衝下來,落在院中的石桌上。秦管事快步走近,解下夜梟腿上的血布。看清上麵的字,他瞳孔驟縮,轉身推開正房的門。
屋內燈火通明。一名身穿紫袍的年輕男子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烏木腰牌。此人正是京城柳家嫡係,當朝八府巡按禦史,柳亦帆。
“大人,黑風嶺傳信。”秦管事雙手將血書呈上。
柳亦帆目光掃過血字,指腹摩挲著乾涸的血跡。
“暗河出口。”柳亦帆站起身,將血書拍在桌上,“這丫頭不僅活下來了,還拿到了東西。”
他拔出腰間長劍,大步向外走。
“傳令府城駐軍。”柳亦帆聲音冷冽,“三百精騎,即刻封鎖青龍鎮。縣衙、王記藥行,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黎明時分。黑風嶺西北角,一處隱蔽的溶洞口。
張曉禾扒開洞口的枯藤,爬出地麵。晨風吹過,她渾身濕透,衣服緊貼在身上,混合著泥水和血水。張守安將重傷的暗衛拖出洞口,幾人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出來了。”張守安嗓音嘶啞。
張曉禾摸了摸懷裡的賬本,油布包裹得很嚴實。
沙沙沙。
周圍的灌木叢突然晃動。十幾個手持鋼刀的漢子從樹林裡鑽出,將溶洞口團團包圍。領頭的正是王記藥行的護院頭目。
“孫管事料事如神。”護院頭目盯著張曉禾,“他說如果你們沒死在火裡,一定會從這邊的暗河出來。果然等到了。”
張守安握緊柴刀,擋在張曉禾身前。兩名暗衛拔出捲刃的長刀,眼神發狠。
“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們全屍。”護院頭目上前一步。
張曉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她沒有廢話,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紮進護院頭目腳前的泥土裡。箭尾震顫,發出嗡鳴。
護院們大驚,齊齊回頭。
劉滿倉帶著七八個身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從後方的坡地上沖了下來。他們手裡拿著獵弓、糞叉和砍柴刀。
“東家,咱們來了!”劉滿倉大吼一聲,搭弓上箭,瞄準護院頭目。
這幾個漢子都是張曉禾雇來的短工。王家放火燒山,他們被差役攔在山下,卻繞道摸到了北坡。
“你們找死!”護院頭目大怒。
“殺。”張曉禾冷冷吐出一個字。
兩名暗衛率先發難,長刀劈向最近的護院。張守安揮舞柴刀,砍翻一人。劉滿倉等身手敏捷,配合默契,瞬間將護院的陣型衝散。
張曉禾沒有參戰。她站在原地,冷靜地觀察局勢。一名護院繞過人群,舉刀向她劈來。張曉禾側身避開刀鋒,手中的尖石狠狠砸向對方的太陽穴。護院慘叫倒地。
不到半柱香,十幾個護院全部倒下。
“東家,你沒事吧?”劉滿倉收起弓,跑過來。
“沒事。”張曉禾扔掉手裡的石頭,抹去臉上的血跡。
遠處,青龍鎮的方向傳來沉悶的馬蹄聲。地麵微微震動。
三百名身披玄甲的精騎如同黑色的洪流,沖入青龍鎮。馬蹄聲碎裂了清晨的寧靜。士兵們迅速封鎖街道,將縣衙和王記藥行圍得水泄不通。
柳亦帆騎在馬上,停在縣衙門口。
“奉旨查辦清寧縣私礦案。”柳亦帆舉起金牌,“凡有抵抗者,殺無赦。”
黑風嶺北坡。
張曉禾沒有回鎮上。她轉身看向山坳的方向。濃煙還在半山腰瀰漫,但火勢已經被隔火帶擋住。
“你們帶傷員回村。”張曉禾對張守安和劉滿倉說。
“你要去哪?”張守安拉住她。
張曉禾拍了拍懷裡的賬本。
“去收網。”
她轉身,獨自順著山道向北坡山坳走去。步伐平穩,眼神冰冷。
此時的北坡山坳礦洞前。
孫管事手裡舉著火把,麵色陰沉。洞口的火藥桶已經堆滿,長長的導火索一直延伸到他的腳下。
劉主簿站在一旁,不斷擦拭額頭的冷汗。
“點火。”劉主簿聲音發抖,“全炸了,什麼都別留。”
孫管事將火把慢慢靠近導火索。火星跳躍,即將點燃引線。
張曉禾的身影出現在山坳的拐角處。她看著遠處的火把,腳下的步伐沒有停頓。
火把與導火索的距離隻剩寸許。張曉禾的手探向腰間,握住了那把從護院身上奪來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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