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絕地生暗河 鐵證藏玉窟
濃煙倒灌進林子。枯葉燒焦的苦味混著鬆脂的爆裂聲,把半山腰烤得像個封死的蒸籠。
張守安的喘息聲粗重得像破損的風箱,左臂的血已經把半邊身子染紅,順著指尖往下滴。靠著樹榦的那個暗衛閉著眼,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近於無。剩下的那兩名暗衛握著捲刃的刀,死死盯著下方跳躍的火線,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張曉禾趴在泥地上。火場裡,貼著地皮纔有最後一點氧氣。泥土被烤得發燙,灼燒感順著手心往上爬,鑽進骨縫裡。
上麵是劉恆之佈下的弓箭手,封死了所有退路。下麵是蔓延的火海,火舌貪婪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村民們來救火,卻被官差擋在山腳,根本上不來。
張曉禾把腳貼在腐殖質土層上。就在這當口,耳膜裡鑽進一陣細密的沙沙聲。
不是火燒乾柴的動靜,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她屏住呼吸,把異能的感知往下探。
黑風嶺的地下,活物遠比地上多。大火燒透了表層土壤,地底下的穿山甲、盲鼠、土撥鼠全瘋了。成千上萬隻爪子在黑暗中拚命刨土,試圖往更深、更涼快的地方鑽。雜亂無章的恐懼情緒順著地脈撞進張曉禾的腦海,吵得她腦仁發脹,耳鳴聲尖銳刺耳。
張曉禾咬破舌尖,借著那點腥甜的刺痛,強行把意念聚攏。靠著地脈的感知,給底下的動物們傳送訊息。
‘’ 往下。往左下。那邊有水‘’
她把這個訊號強行塞進那些瘋狂逃竄的地下生物腦子裡。
鼻腔裡湧出一股熱流,滴在發燙的泥土上,是血。透支精神力帶來的反噬讓她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但她沒停。
地下的沙沙聲變了。原本四散逃命的活物,在這股意唸的驅使下,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瘋狂掘土。
土層結構本來就被樹根和原有的獸道分割,成百上千隻利爪同時在同一個承重麵上掏挖,加上上方倒木的重量,平衡被打破了。
身下的泥土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音。
‘’退!‘’張曉禾隻來得及喊出一個字。
整片長滿灌木的坡地毫無預兆地往下陷落。失重感襲來,張守安下意識伸手去抓張曉禾,兩人連同三名暗衛、一起砸向無邊的黑暗。
下墜的時間不長,也就兩三丈的距離。
張曉禾摔在一堆鬆軟的沙土上,五臟六腑移了位,喉嚨裡泛起一股血腥氣。還沒等她爬起來,一股濕冷的寒氣撲麵而來,把肺裡的煙熏火燎沖刷得乾乾淨淨。
水聲。清脆的水流聲。
地下溶洞。
頭頂的塌陷口被掉落的樹榦和土塊堵死了一大半,隻漏下幾絲暗紅的火光。火燒不到這裡,煙也被隔絕在外。
張守安摸黑爬過來,手腳並用探到張曉禾的肩膀。曉禾?傷著沒?
沒事。張曉禾抹掉鼻血,借著微弱的光打量四周。
溶洞不寬,地麵崎嶇。一條兩尺寬的地下暗河從岩壁裂縫裡滲出來,順著地勢往深處流。水溫極低,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兩名暗衛把受傷的同伴拖到水邊,用冷水拍打對方的臉,又撕下布條沾水潤濕傷口。
‘’ 這水是活的。‘’暗衛壓低聲音。有活水就有出路。
張曉禾蹲在暗河邊,手探進水裡。水流的方向是往西北。
西北,正是王家礦洞的方向。
幾隻盲鼠從水邊竄過去,順著岩壁的縫隙往深處爬。張曉禾閉上眼,捕捉它們的情緒。沒有恐懼,隻有安穩。
跟著水走。張曉禾站起身。
四個人互相攙扶著,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溶洞的地勢越來越平緩,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開朗。
不是天然洞穴,是礦道。
滿地的碎石渣,散落的鐵鎬,還有牆壁上掛著沒點燃的油燈。
順著暗河,他們竟然摸到了王家礦洞的最深處。
外麵的人全在北坡放火搜山,劉恆之和孫管事做夢也想不到,被逼上絕路的獵物會從地底下鑽進他們的老巢。
此時的礦洞內部,空無一人。
‘’你們在這兒歇著,別出聲。‘’張曉禾拿過暗衛手裡的火摺子,吹燃了一點微光。
‘’你去哪?‘’張守安拉住她。
‘’我去前麵看看。‘’
張曉禾順著礦道往裡走。洞壁上的鑿痕越來越密集,地上的礦渣也越來越細。她停在一麵看似平整的岩壁前。
幾隻老鼠正圍在岩壁下方的一個小洞口打轉。鼻子拚命在泥土上嗅,他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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