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萬箭焚山絕生路
礦洞口的茅草被人撤了個乾淨。
張曉禾五人摸到北坡山坳邊沿時，洞口敞著，黑洞洞的像一張嘴。兩個暗衛走在最前麵，張守安護在張曉禾左側，另一名暗衛殿後。
太安靜了。
張曉禾腳步慢下來。上次來的時候，坳底那片翻過的土被落葉蓋著，粗糙，倉促。現在那些落葉被掃乾淨了，泥地上的腳印密密麻麻，全是新鮮的。
“不對——”
話沒說完，四麵坡頭同時亮起火把。
不是三五支，是十幾支，從坳口到坡頂排成弧線，把整個山坳圍得水泄不通。火光映出密密的人影，持刀的、拉弓的，站了三層。
領頭的暗衛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握上了腰間短刀。
“張姑娘，別動了。”
孫管事的聲音從坳口東側傳過來，不急不慢。他站在一塊高出地麵四五尺的岩台上，身邊兩個持弩的護院半蹲著，弩頭對準坳底。
“火藥的訊息是我放出去的。就等你來。”
張曉禾沒說話。她在數人數。坳口六人，東坡四人，西坡看不真切，但火把不少於六七支。弓箭手至少八個，分佈在東西兩麵的高處，居高臨下。
她們共五個人。
張守安的呼吸粗了，手裡的柴刀攥得死緊。
“曉禾——”
“別動。”張曉禾壓住他的手腕。
孫管事身後，一個穿青布直裰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沒穿官服，但腰帶上掛著一枚銅質魚符，走路時被火光照得一閃一閃。
縣衙主簿，劉恆之。
張曉禾認得這個人。剛剛見過，王記藥行在縣衙的靠山不是知縣，是管錢糧文書的主簿劉恆之。礦上出的玉石，有一成分紅落在他口袋裡。
劉恆之攏著袖子，居高臨下往坳底掃了一眼，笑出聲。
“我說什麼來著，孫管事。這丫頭一定會來。接著查就得摸到礦洞。把火藥的風聲放出去，她不來纔怪。”
他笑完了，聲調降下來。
“張家丫頭，你手裡攥著的那幾塊石頭，交出來。連同你跟秦管事說過的話、寫過的信，一併交代清楚。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
張曉禾盯著劉恆之腰上那枚魚符看了兩息。
縣衙主簿，正九品。配銅魚符，有權調動皂隸和弓手。但巡檢司的弓箭手不歸主簿管，歸巡檢使管。今晚這些弓箭手能出現在這裡，說明巡檢使也被買通了，或者乾脆拿了礦上的好處。
退路被堵死了。
“動手。”劉恆之不再廢話。
坳口的護院衝下來。領頭的暗衛拔刀迎上去，第一刀削斷對方的刀柄，第二刀撩開第二個人的手臂。但第三個、第四個緊跟著撲上來，拳腳刀棍一齊招呼。
殿後的暗衛護著張守安和張曉禾往西坡退，背靠一麵陡壁。
張守安揮柴刀劈翻一個靠近的護院，刀刃砍進對方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倒下去，但更多的人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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