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舊田易主，荒山啟藏
清晨，薄霧還沒散盡。張家村舊田易主的土路被露水打得微濕，踩上去軟綿綿的。
張曉禾走在前麵，張二柱跟在半步後頭。父女倆一前一後，往村尾裡正家去。
老宅的人比他們到得早。張大柱蹲在裡正院門口的歪脖子棗樹下，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腳邊落了一地煙灰。高鳳梅沒來，大概是嫌丟人，派了大兒子來走這個過場。
見二房父女走近，張大柱磕了磕煙袋鍋，站起身。他眼皮耷拉著，沒看張二柱，隻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
張曉禾連眼角都沒分給他。
張德貴已經擺好了桌子。賬冊、印泥、毛筆，一字排開。
“都來了。”張德貴端著粗瓷茶碗，吹了吹浮葉，不緊不慢地坐下。
“大伯。”張二柱訥訥叫了一聲。
張大柱沒應。
張德貴把兩份文書推到桌子中間。紙是糙紙，字跡卻端正。
“這上麵寫得明白，二房張二柱，自願將分家所得村東沙地一畝，退還老宅。自此，此田賦稅、出息，皆與二房無關。”張德貴手指在紙麵上點了兩下，抬眼看向張大柱，“老宅這邊，接了？”
張大柱悶聲開口：“接。我娘說了，既然他們不識好歹，張家的祖田就不能流落在外。”
話裡帶刺。
張曉禾沒理會這茬，直接把印泥推到張二柱手邊：“爹，按手印。”
張二柱看著那紅艷艷的印泥，搓了搓粗糙的手指。大拇指按下去，再壓在紙上。一個紅圓圈，定死了二房和老宅在田產上的最後一絲牽扯。
張大柱也按了手印。
張德貴拿起文書，吹乾墨跡，收進地籍冊裡。
“妥了。”他把冊子合上，“從今往後，這事翻篇。誰要是再拿這畝地說事，那就是不把村裡的規矩放眼裡。”
這話是沖著張大柱說的。裡正的偏向，已經明明白白擺在桌麵上。
張大柱臉頰上的肉抽搐了兩下，沒敢頂嘴，揣著手走了。
張大柱走後
院子裡清凈下來。
張德貴從抽屜裡摸出另一份文書，遞給張曉禾。
“開荒報備的摺子。村西那片坡，我給你劃了五十畝的界。拿著這個去縣衙戶房，交三十文工本費，二十兩賣地錢。換個官印紅契，那地就是你們的了。”
五十畝。這個數字比張曉禾預估的還大方。
“德貴叔費心了。”張曉禾接過摺子，紙麵微糙，分量卻沉，“那界樁的事……”
“那是前年幾個外鄉客商弄的，說是要包山種茶，後來遇上山匪劫道，人跑了，樁子就留那兒了。沒人認領，你拔了就是。”張德貴端起茶碗，眼底透著精光，“不過，那地方偏，真要開出來，還得防著山裡的野物和不長眼的人。你家那靠山……能鎮得住？”
他在試探柳家腰牌的分量。
張曉禾把摺子摺好，塞進懷裡。“鎮不鎮得住，看怎麼用。真到了要緊時候，自然有人出麵。”
滴水不漏。
張德貴笑了。他沒再多問，擺擺手打發他們走。這把中立的保護傘，至少在張家村地界內，已經穩穩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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