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宅逼宮
趙胖子前腳剛走，後腳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張家村。
碼頭管事親自登門賠罪，補銀子、賠禮、請人復工，這排麵在十裡八鄉聞所未聞。村民們的嘴比風還快，添油加醋傳了個遍——有人說二房攀上了鎮上的大戶，有人說張曉禾手裡捏著趙胖子的把柄，還有人說那鬼上身的丫頭通了陰間門路，連活人都得讓她三分。
高鳳梅坐在老宅堂屋裡，聽完張大柱結結巴巴的轉述，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變。
先是不信。
再是惱怒。
最後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趙胖子是她花了多大功夫才搭上的關係？碼頭柳家的產業，那是青龍鎮數一數二的大靠山。她託了三層人情才遞上話，結果不過三天，被一個十二歲的丫頭片子給翻了盤？
“娘，這事不對勁。”許桂蘭端著碗進來，話說得小心，“我下午去村頭，聽見好幾個人在說，二房那丫頭去鎮上的時候，進了雲香食肆的後門。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進去的地方。”
高鳳梅沒搭腔。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涼的。
手裡這碗茶什麼時候涼的，她沒注意。
許桂蘭還在說：“要不……這事就算了？二房有了靠山，咱們再鬧下去——”
“算了？”高鳳梅把茶碗擱在桌上，動靜不大，許桂蘭嘴立馬閉上了。“老大家的，你男人在地裡刨食，一年到頭攢不下二兩銀子。二房分出去不到一個月，鐵鍋、陶缸、新農具，比咱老宅的家當都齊整。”
徐桂蘭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高鳳梅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幾步。腳下的地麵坑坑窪窪，踩上去咯吱響。這老宅的地磚，十年沒換過了。
“老大。”
“在、在。”張大柱從門檻外探進半個腦袋。
“去，把你大伯和兩個堂兄請來。就說我有事相商，關係到張家祖上的規矩。”
張大柱愣了愣：“大伯？他不是說上回那事以後不想摻和了……”
“你就說一句話——二房的張曉禾，拿了柳家的腰牌。”
張大柱轉身跑了。
高鳳梅盯著他跑遠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緊了袖口的布料。
柳家的腰牌。
這四個字，纔是真正讓她坐不住的東西。她不怕二房賺錢，窮人乍富守不住，早晚得散。她怕的是二房有了護身符之後，老宅對他們再使不上半點力道。
規矩這東西，得趁能用的時候趕緊用。
晚了，就廢了。
——
第二天，日頭還沒爬到屋頂，二房的院門就被拍響了。
張曉禾正蹲在灶台邊看陳玉娘熬粥。昨晚上她盤賬盤到半夜，五百兩的銀票被她拆成了好幾份，分別藏在三個地方。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這是前世做風控的基本功。
“開門！”
拍門聲急促，帶著幾分蠻橫。
張樂安從後院跑過來，臉色不好看：“姐，是大伯。後麵還跟著人。”
張曉禾放下手裡的碗，擦了擦嘴角的粥漬，起身往院門走。
她沒急著開門，而是透過門板上的裂縫往外瞧了一眼。
院門外，張大柱叉著腰站在最前頭。他身後站著高鳳梅和徐桂蘭，穿了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腰板挺得筆直。再往後，是張家族裡輩分最高的大伯張德發，和兩個平時不怎麼走動的堂叔。
五六個人，齊刷刷的。
有備而來。
張曉禾嘴角動了動，拉開了門閂。
“大伯，大伯母，這一大早的，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高鳳梅沒理她的客套。這女人今天的氣勢和平時不一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跨進了院門。身後那幾個人跟著魚貫而入，張德發進門時還特意環顧了一圈院子——新箍的水缸，靠牆碼著的竹筐，晾曬架上白花花的葛根粉。
老頭的眼珠子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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