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借力打牛
懷裡揣著五百兩。
心頭甜意翻湧,連腳下的步子都不由得放輕快了。步步透著歡悅。
腳踩在青石板上,不是飄,是安穩的雀躍。是滿心順遂的喜氣。
張守安跟在她身後,問曉禾,那個三爺……是什麼來頭?”
“碼頭那邊所有船行,都是柳家的。”
張曉禾沒回頭,隨口扔過去一句話。
張守安的腳步頓了一拍。
張曉禾這才轉過身,拍了拍懷口的位置,銀票就在那兒,疊得厚厚一遝,硬挺挺的。
“哥,先去衙門,把戶籍錢交了。”
衙門的稅錢交得順溜,官差認了銀子,蓋章畫押,二兩銀子出去,換回一張戶籍文書,薄薄一張紙,代表二房正式從老宅的賬上剝出來,獨門立戶。
張曉禾捏著那張紙,朝太陽舉了舉,紙麵泛光。
戶籍辦完,她在原地站了半刻。
五叔那邊。
秦娘子說今天辦,光靠人家良心發現是不夠的。得讓對方知道,這一刀不是虛的。
張曉禾抬腳,直奔碼頭。
青龍鎮的碼頭在鎮東,水道寬闊,停著七八艘大船。這個時辰裝卸的工人進進出出,扛著貨包走得飛快,管事的掌著賬本站在木檯子上吆喝。
張曉禾掃了一圈,認出了那個趙胖子——站在碼頭倉庫門口,腆著肚子,嗑著瓜子,正在跟旁邊的賬房嚼什麼舌根。
她走過去,在趙胖子身前三步的地方停下來。
趙胖子側頭,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隨即收回,繼續嗑瓜子。
“小丫頭,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走走走。”
張曉禾沒動。
“張五柱是你辭的?”
趙胖子這才正經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兩回,哼了一聲。
“那是老子的權,輪不到你一個丫頭片子來問。”
張曉禾把腰牌從懷裡掏出來,往他麵前一遞。
就這麼安靜地遞著,沒有台詞,沒有威脅,沒有廢話。
趙胖子的瓜子殼卡在嘴裡,沒嚼下去,也沒吐出來。
他低頭看那塊烏木腰牌。
牌麵正中刻著一個柳字,筆鋒極深,邊上的紋路他見過——他在這碼頭幹了七年,知道這紋路代表什麼。
柳家三爺出行時隨身用的東西。
腳底板先軟了。
“這……這哪來的?”
“三爺給的。”
張曉禾把腰牌收回來,語速不快不慢。
“趙管事,你辭了張五柱,還扣了他的工錢,是嗎?”
趙胖子臉上的肥肉在抖,但嘴還硬著:“這是碼頭的規矩,幹活不利索,本就該……”
“你收了老宅的好處,幫人家使絆子。”
張曉禾打斷他,沒有質問的腔調,陳述一個事實一樣平穩。
“這件事,三爺要是知道------。”
趙胖子的瓜子殼終於掉在地上了。
賬房在旁邊看著,悄悄往邊上挪了半步。
碼頭上的工人們耳朵都支棱起來了,手上還扛著貨,脖子已經扭過來了——哎,這是出啥事了?
趙胖子額頭上冒出汗珠子,他扯了扯袖口,清了清嗓子,想撿回一絲體麵。
“丫頭,你別亂說。我和張五柱不過是……”
“今天,”張曉禾抬頭,定定看著他,“你去青龍村,找到張五柱,當麵把這個月扣的工錢補上。請他回來上工。”
趙胖子僵在原地。
“我……憑什麼?”
“因為,”張曉禾把腰牌在他麵前又晃了一下,聲調沒有起伏,“秦管事讓你去的。”
就在這時,碼頭倉庫那邊有人出來喊了一聲——
“趙管事!秦管事派人來了!”
趙胖子臉上最後一點顏色徹底沒了。
一個穿深色布衫的中年人走過來,看都沒看趙胖子,朝張曉禾拱了拱手,隨即轉向趙胖子,把一封信塞到他胸口。
“趙管事,秦管事說,碼頭的事情您處理一下,務必在太陽落山前完事。”
就是這麼幾個字,寡淡得很,沒有一個字是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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