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借力打力
正午的太陽毒辣，把青龍鎮的青石板路烤得發燙。街角幾個賣茶水的攤販熱得直搖蒲扇。張曉禾沒走大路，順著陰涼的窄巷七拐八繞，再次站到了雲香食肆的後門外。
這回她沒在外麵等。
灶房裡正忙著午市的備菜，切菜的篤篤聲、熱油下鍋的滋啦聲響成一片。沒人注意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貼著牆根溜了進去。
賬房的雕花木門虛掩著。
張曉禾剛抬起手準備敲門，裡麵的聲音硬生生把她的動作按了下來。
“這等成色也敢往上送？你當主家是瞎子排著隊好糊弄？”秦娘子的嗓音拔得極高，透著掩飾不住的焦躁。
“秦管事息怒。”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顫巍巍地響起，“真不是小人不盡心。老太爺要的可是百年往上的鮮活補品，用來吊那最後一口氣。這等天材地寶，市麵上早就絕跡了。藥行庫房裡翻個底朝天，也就找出這兩株八十年的老參，還都是炮製過的乾貨，哪來的鮮活生機？”
啪的一聲，似乎是賬本拍在桌上。
“乾貨頂個屁用！府城那邊傳了死命令，三天內要是尋不到能生血補氣的極品活物，咱們這幾個主事的，全得捲鋪蓋滾蛋！”秦娘子喘著粗氣。
門外的張曉禾收回了手。
百年。鮮活。生血補氣。吊命。
這幾個字眼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她下意識摸了摸後槽牙幾天前，她帶著張守安挖出的那棵成型的何首烏。
那玩意兒足有碗口粗，表皮紫黑，根須虯結得像老樹盤根，隱隱有了人形的輪廓。挖出來的時候，斷口處滲出的汁液濃稠如血。
那野生何首烏。看那塊頭和形態，往少了說也有一百五十年。
原本她打算把這東西埋起來，等二房徹底在村裡站穩腳跟，再去府城的大藥行賣個天價。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道理她懂。
可現在，送上門的東風，不借白不借。
張曉禾屈起指節，在門框上輕叩兩下。
屋裡的爭吵戛然而止。
“誰？”秦娘子語氣不善。
張曉禾推門而入，順手把門合攏。屋內，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掌櫃正擦著額頭的冷汗，桌上兩個開啟的錦盒裡，躺著兩支幹癟的人蔘。
秦娘子看清來人，眉頭擰成個死結。“不是說明早送葛粉？這會兒跑來添什麼亂？”
“早送晚送都是送。順道，也替秦管事解個燃眉之急。”張曉禾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那兩支人蔘上溜了一圈，輕笑出聲，“拿這種陳年朽木去給貴人吊命，確實寒磣了點。”
那中年掌櫃頓時惱了：“哪來的野丫頭，大言不慚！這可是八十年的老參！”
“行了，你先出去。”秦娘子揮了揮手，打發了掌櫃。她盯著張曉禾，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這丫頭剛纔在門外聽去了多少？
門關嚴實後，屋內隻剩下兩人。
張曉禾沒客氣，自己拉了張圈椅坐下，把肩上的布包放在桌上。“秦管事，明人不說暗話。京城那位貴人的病，需要的是磅礴的生機，對吧？”
秦娘子瞳孔微縮。“你這丫頭膽子太肥了，主家的事情也敢亂打聽。”
“我沒打聽，您自己說出來的。”張曉禾無所謂的聳聳肩，“巧的是，我手裡剛好有一樣東西。鮮活，帶著土氣，連著根須。不敢說能起死回生，但給氣血衰敗的人續上幾個月的命，綽綽有餘。”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銅壺裡水沸的聲音。
秦娘子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麵黃肌瘦的小姑娘。右額角那道暗紅的疤痕，襯得那雙眼睛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丫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知道騙柳家的下場嗎？”
“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張曉禾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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