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風雨欲來
次日,院子裡新支起的大鐵鍋又“滋啦”作響。
豬油融化,香料入鍋,一股霸道的辛香混著魚肉的焦香,幾乎要將整個院子都醃入味。張曉禾正指揮著張守安控製火候,陳玉娘在一旁將醃製好的小雜魚瀝乾水分,樂安和小妹則踮著腳,一人拿個小竹籃,等著裝炸好的成品。
一切井然有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被油香浸透了的、踏實的滿足感。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擂得山響,那力道之大,像是要將那兩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板給生生拆了。
院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那熱火朝天的氣氛,被這三聲巨響砸得粉碎,瞬間冷卻下來。
張二柱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陳玉娘一把將樂安和小妹攬到身後,手緊緊抓著她們的肩膀。
“我去開門。”張守安放下手裡的火鉗,。
“哥,別去。”張曉禾的聲音很輕,卻讓張守安的腳步頓住了。她擦了擦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院門上,那眼神,沒有驚慌,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不等她再說什麼,院門外傳來一聲暴喝:“張二柱!滾出來!”
是張大柱的聲音。
這下,不用開門也知道是誰了。
張二柱的身體抖了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我去……”他啞著嗓子,剛要挪步。
“爹,你別動。”張曉禾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讓他無法再向前一步。
“砰!”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木頭開裂的“嘎吱”聲,院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張大柱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族裡的堂叔,鬍子拉得老長,一臉的道貌岸然。
張大柱的目光在院子裡一掃,當他看到那口熱油翻滾的大鍋,看到滿院子處理好的雜魚,以及角落裡堆著的新買的農具時,他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啊,二柱!分家幾天,長本事了啊!日子過得這麼紅火?”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來,話裡全是酸意和怒火,“聽說老五天天往你這兒跑?又是送魚又是送貨,啊?你們倆兄弟想幹什麼?是不是想拉著老五,另立山頭,對付老宅啊!”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張二柱“撲通”一下,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他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隻發出“我……我沒有……”這樣蒼白無力的音節。
“沒有?”那堂叔捋著鬍子,幫腔道,“二柱啊,你大哥說的也是為了你好。咱們張家,講究的是一個孝字,一個合字。你這剛分家就跟老五勾勾搭搭,把老宅當什麼了?把你娘當什麼了?”
陳玉娘氣得渾身發抖,死死護著身後的孩子,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院子裡的空氣凝滯如鐵,隻有那鍋裡的油還在“滋啦”作響,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屋裡走了出來。
是張五柱。
他今天又來送魚,順便幫著乾點活,剛纔在屋裡磨刀,聽到動靜就出來了。
他手裡還提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殺魚刀,刀刃上還沾著水,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他的臉色鐵青,那雙常年在碼頭風吹日曬的眼睛裡,像是燒著兩團火。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憋屈、憤怒,在這一刻,被張大柱那句“對付老宅”徹底點燃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張二柱身前,像一堵牆,擋在了二房所有人的麵前。
“大哥。”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我跟我二哥是親兄弟,我幫襯我親哥,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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