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美食出鍋
次日天剛破曉，雞鳴聲還在村子的另一頭打轉，張曉禾家的破院裡已經升起了第一縷炊煙。
昨夜的喜悅還未完全消散，一家人身上穿著新衣，腳下踩著新鞋，連眉眼間的神色都舒展了許多。
但當張曉禾將昨天買回來的那一盆豬下水端到院子中央時，那股濃重的腥臊氣味，瞬間將所有夢幻拉回了現實。
盆裡，糾纏的豬大腸泛著黏膩的白，豬肺則是一大塊暗紅色的肉坨，上麵布滿了細密的氣管。
陳玉娘和張守安的眉頭不約而同地擰成了疙瘩。
這種東西，在村裡隻有最窮的人家才會撿回來，用開水隨便煮煮，胡亂填飽肚子，那味道能把人熏個跟頭。
“曉禾，這……這能吃嗎？”陳玉娘有些遲疑，她寧願多吃兩口糙米粥，也不想碰這玩意兒。
“能吃，而且能做得比肉還香。”
張曉禾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自信。她從灶房拎來一桶清水，又拿出了昨天買的粗鹽和周掌櫃送的那罐米醋。
“哥，娘，你們看好了，以後這種東西都是咱們家的葷菜。”
她說著，便捲起袖子，開始處理這全章的重頭戲——豬大腸。
隻見她捏住一段腸頭，將清水往裡灌，另一隻手順著腸身往下捋，腸內的汙穢便順著水流沖了出來。如此反覆兩次，她便抓起腸頭，手指靈巧地一翻，整根油膩膩的腸子就被她翻了個麵，露出了裡麵那層滿是白色油脂和黏液的內壁。
一股更強烈的惡臭撲麵而來，張守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張曉禾卻麵不改色，拿起一把鈍了的篾刀，開始用力刮那層油脂。油脂被一片片刮下，露出下麪粉紅的腸壁。
“這層油膩是腥味的根源，必須刮乾淨。”她一邊做，一邊給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兩人講解。
刮乾淨後，她抓起一大把粗鹽撒進盆裡，開始像揉搓衣服一樣，大力揉搓那堆大腸。粗鹽的顆粒在腸壁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那些看不見的黏液在鹽的作用下，被一點點“抓”了出來，化作渾濁的泡沫。
揉搓了足足一刻鐘，張曉禾的額頭已經見了汗。她用清水衝掉鹽水，又從灶膛裡掏了一大捧草木灰，再次進行揉搓。
“鹽去腥，灰吸味。要是講究點，用麵粉更好，但咱們家現在沒那條件。”
最後，她倒了小半碗周掌櫃送的米醋進去。米醋特有的酸香瞬間壓過了大部分腥臊，她最後一次用力搓洗，再用清水反覆沖洗了三遍。
奇蹟發生了。
盆裡那原本汙穢不堪的豬大腸，此刻變得乾乾淨淨，腸壁透亮，呈現出一種乾淨的乳白色，湊近了聞，非但沒有臭味，反而帶著一絲米醋的清香。
陳玉娘和張守安徹底看呆了。
這哪裡還是那堆沒人要的下水，這分明是收拾得比肉鋪裡最好的五花肉還要乾淨的食材！
接著是豬肺。張曉禾將水壺對準豬肺的氣管，隻見那暗紅色的豬肺像個皮囊般迅速鼓脹起來，變得碩大。，然後用手在肺葉上用力按壓，渾濁的血水便從氣管裡噴湧而出。
如此反覆灌水、擠壓，直到擠出來的水變得清澈，那一大塊豬肺也從暗紅色變成了乾淨的粉白色。
整個處理過程，臟、累、繁瑣，張曉禾卻做得有條不紊，那份利落和熟練，讓陳玉娘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曉禾，你這手藝……跟誰學的？”她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張曉禾切豬肺的刀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下刀，將豬肺切成均勻的薄片。
“娘，快燒火！油要熱了！”她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蓋過了陳玉孃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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