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深山倔寶
一頓飽飯下肚，腸胃裡暖烘烘的，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張二柱和陳玉娘正回味著那從未嘗過的肥腸滋味，張曉禾卻已經放下碗筷，轉身從牆角拿起了那把豁了口的鐵鍬和一把用來挖野菜的短柄鋤頭。
“哥，走了。”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命令。
張守安愣了一下，隨即二話不說，抹了把嘴，抓起門後的一個空背簍就跟了上去。
“你們倆這又是去哪兒？”陳玉娘不放心地追到門口。
“去後山轉轉，看有沒有什麼能挖的。”張曉禾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清晨的山林，空氣清冽得能洗滌肺腑。薄霧像一層輕紗，纏繞在墨綠色的鬆針和深褐色的樹榦之間。露水打濕了兄妹倆的褲腳，冰涼的觸感順著麵板往上竄。
張守安背著空背簍，大步流星地跟在妹妹身後，他現在對張曉禾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妹妹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看一眼。
“小妹，咱們這是去挖啥？”
“昨天回來路上，我瞧見一處地方，土質肥厚，石縫裡長了些好東西。”張曉禾隨口應付著，腳下卻在暗暗催動異能，感知著那股埋藏在地下的磅礴生命力。
兄妹倆順著後山的小路往村頭走去。這條路很少有人走。藤蔓很多不好走。走著走著，就聽見前麵不遠處傳來一陣壓抑的、小孩子咳嗽和哭泣的聲音。
張曉禾腳步一頓，拉著張守安閃身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麵。
隻見前方的小路上，一個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藍色布衣的婦人，正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步履匆匆地往山下趕。那婦人麵色焦黃，一臉的焦急，懷裡的小女孩則咳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是三嬸和曉菊。”張守安低聲說。
張曉禾的目光落在那個婦人身上。
三嬸在老宅曾偷偷給他們送過幾次糠糰子，雖然東西不多，但在這人情涼薄的張家，已是柳小滿天大的恩情。
看柳小滿前進的方向，是去村裡赤腳郎中孫瘸子家。張曉菊這病，怕是來勢洶洶。
張曉禾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又走了一刻鐘，她在一處亂石堆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兒了。”
這裡地勢背陰，亂石叢生，潮濕的泥土上覆蓋著厚厚的腐葉，尋常人看一眼就會繞道走。
張守安放下背簍，拿起鐵鍬，看著這片亂石灘，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能有啥？”
“往下挖。”張曉禾指著一塊半人高的大青石旁邊的一小片空地。
張守安不再多問，掄起鐵鍬就乾。
“鐺！”
第一鍬下去，隻挖開一層浮土，鐵鍬就磕在了一塊硬物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是石頭。”
“繞開挖，別用蠻力。”張曉禾蹲下身，用手撥開泥土，仔細觀察著地下的走向。
兄妹倆一個挖，一個看，配合默契。這片土地下麵盤根錯節，除了堅硬的石頭，還有無數粗壯的樹根，像是巨蟒的筋骨，死死糾纏在一起。
挖掘的進度異常緩慢。
張守安的額頭上很快布滿了汗珠，新換的短褐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他脫下上衣，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脊背，肌肉隨著每一次發力而賁張。
張曉禾則用那把小鋤頭，小心翼翼地清理著被大哥翻開的泥土。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從山尖升起，將金色的光芒投射進林間。
“小妹，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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