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添置食材
日頭斜向西邊，集市上的喧鬧聲散去大半。青石板路被烤了一整天，熱氣順著腳底板直往褲腿裡鑽。張守安挑著擔子，兩頭沉甸甸的布匹和棉花壓在肩頭，腳步卻比來時輕快許多。
張曉禾走在前麵，直奔鎮子西頭的肉市。
下午這個時辰，肉市本就冷清。肉案上隻剩下幾塊顏色發暗的邊角料，一群綠頭蒼蠅嗡嗡盤旋，趕都趕不走。屠戶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光著膀子，正拿塊破抹布擦拭油膩的剁肉刀，準備收攤打烊。
木盆裡泡著一副豬大腸和一掛豬肺，大腸表麪糊著一層渾濁的黏液，腥臊味在熱空氣裡發酵，熏得路人紛紛掩鼻繞道。
“大叔，這下水怎麼賣？”張曉禾停在攤前，指了指木盆。
屠戶眼皮一抬，見是個乾癟瘦弱的黃毛丫頭，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裳，不耐煩地擺手：“去去去，小丫頭片子買什麼下水。這玩意兒不好拾掇，回家你娘得罵你瞎糟蹋錢。”
“您就開個價，賣不賣？”張曉禾不惱，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老練買家的做派。
屠戶見她不走，隨口報了個虛高：“一副大腸加一副豬肺，六十文。少一文不賣。”
張曉禾輕嗤一聲，直接伸手抓起一截大腸。滑膩的觸感伴隨著刺鼻的臭味直衝腦門，她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拿手指捏了捏腸壁：“大叔，欺負我不懂行？這大熱天的，下水放不到明天早上就得發臭。您這盆裡的水都渾了，再放一晚上，明天連狗都不吃。三十五文，我全包了，就當替您清個底。”
屠戶眼睛一瞪，手裡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摔：“三十五文？你這丫頭砍價怎麼比殺豬還狠！這可是足足十來斤的下水！”
“那您留著明天喂狗也成。”張曉禾轉身作勢要走，步子邁得極穩。
“哎哎，回來！”屠戶急了，這天氣下水確實存不住，平時都是半賣半送給熟客，“算我倒黴，三十五文拿走！”
張曉禾沒急著掏錢，目光在肉案上飛速掃過。角落裡扔著幾根剃得精光的棒骨，上麵還連著點筋膜，旁邊是一小堆碎肉末。
“大叔，這些邊角料您留著也是佔地方，搭上湊個整數，四十文。”張曉禾指著那堆骨頭，“您省得收攤還往泔水桶裡倒，我也算沒白跑一趟。”
屠戶被氣笑了，手裡那把殺豬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震得案板上的蒼蠅轟然散開：“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城南都能聽見響！行行行，四十文，趕緊拿走！”說著，他麻利地用大張的荷葉把下水和骨頭包好，又從案板底下摸出兩塊帶著點肉絲的脆骨，一併扔進包袱裡，“多饒你兩塊，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謝了您嘞。”張曉禾數出四十文銅板排在案上，拎起荷葉包放進張守安的竹簍裡。那股子腥臭味熏得張守安直皺眉，但他一句話沒說，老老實實挑起擔子。
張曉禾看著那包散發著異味的下水，腦子裡已經過了一遍菜譜。豬大腸隻要用麵粉和粗鹽反覆揉搓，洗凈黏液，再用野蔥野蒜爆炒，那油脂的香氣絕對能把隔壁饞哭。至於豬肺，雖然處理起來麻煩，得反覆灌水清洗，但切片做個豬肺湯，對常年咳嗽的張二柱來說，是極好的潤肺補品。這三十五文花得太值了。
離開肉市，張曉禾又領著張守安來到街角的老李包子鋪。
蒸籠裡騰起白茫茫的熱氣，混著發麵和豬肉大蔥的霸道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張守安嚥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響亮得連包子鋪老闆都聽見了。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