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達成合作
門環觸手生涼。張曉禾沒有回頭,指腹貼著黃銅獸首,一點點往下壓。門軸發出微弱的嘎吱聲,外間大堂的喧鬧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張守安挑著擔子,手心全是被汗水浸透的滑膩感。他兩條腿全憑本能跟著妹妹往外挪,腦子裡一片空白。那可是三兩銀子啊!就這麼走了?
“慢著。”
身後傳來茶盞重重磕在桌麵上的聲音,茶水飛濺。
周培到底是沒坐住。醉仙樓那幫孫子最近正愁沒有由頭打壓迎客居,這朵海碗大的菌王要是真端上了陳大人的桌,他周培這青山鎮第一掌櫃的臉麵往哪擱?
張曉禾停住腳,鬆開門環,轉身。臉上沒有半點計謀得逞的得意,平靜得像個來買白菜的尋常客。
“周掌櫃這是改主意了?”她反問。
周培深吸氣,強壓下心頭那股被個黃毛丫頭拿捏的憋屈,伸手比了個請的手勢:“丫頭,你贏了。回來坐下談。”
張守安如蒙大赦,趕緊把擔子放下,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連喘了幾口粗氣。
王大廚早就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過去,肥胖的身軀死死護住那簍子鬆茸,生怕這兄妹倆再起幺蛾子。
“明碼實價,不玩虛的。”周培從袖子裡重新摸出那兩顆核桃,在掌心盤得哢哢響,“特級童茸,九十文一斤。這價錢放眼整個青山鎮,沒人給得比我高。那朵菌王,二兩銀子。至於底下那些開傘的次貨,五十文一斤,我全包了。”
這價錢,卡在了張曉禾的心理預期上。她原本定的底線就是特級八十文。九十文,已經是周培能讓出的最大利潤空間。
“成交。”張曉禾乾脆利落。
王大廚歡天喜地叫來夥計過秤。特級童茸足足四十斤,合三千六百文,也就是三兩六錢銀子。菌王單算二兩。開傘的二十斤,合一千文,算一兩。
總計六兩六錢。
算盤珠子劈裡啪啦一通響,周培親自拉開抽屜,取出一個五兩的足色銀錠,外加一兩的碎銀子,最後數出六串整整齊齊的銅錢,推到桌前。
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銅錢。
張守安眼珠子都直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碼頭扛包累死累活乾滿一個月,也不過幾百文。這六兩多銀子,夠他們二房蓋三間青磚大瓦房了!
張曉禾麵不改色,伸手撥弄了一下那枚五兩的銀錠。底部鑄著官印,成色極好。她把碎銀和銅錢攏進懷裡的破布包,那枚大銀錠則貼身藏好。
“丫頭,年紀不大,膽識倒是不小。”周培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心的賞識。這丫頭不僅懂貨,更懂人心。迎客居要是能把這道線牽穩,日後少不了進賬。
“周掌櫃過獎,混口飯吃罷了。”
“既然飯吃到了一個鍋裡,不如咱們把買賣做長久。”周培身子前傾,丟擲橄欖枝,“以後你進山,凡是挖到這鬆茸,或者同等品級的山珍,直接送來迎客居。我全要。不僅價格從優,我還可以先給你預付二兩銀子的定金。怎樣?”
獨家供貨?張曉禾心頭微動。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山裡好東西多得是,她需要一個財力雄厚且穩定的出貨渠道,而不是每次都來街上擺攤跟人討價還價。
“周掌櫃爽快。不過,我有個條件。”張曉禾手指敲了敲桌麵。
“說來聽聽。”
“迎客居後廚每天殺豬宰羊,那些不要的豬下水,比如大腸、豬肺,還有剔乾淨肉的碎骨頭,低價勻給我。”
這話一出,雅間裡靜了片刻。
王大廚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一臉不可思議:“丫頭,你賺了六兩多銀子,回去買兩斤上好五花肉吃不香嗎?要那些腥臊玩意兒幹啥?那東西連鎮上的乞丐都不稀罕吃,洗都洗不幹凈!”
醋樓的豬下水向來是當泔水倒掉,或者極低價處理給專門收下腳料的農戶喂狗。
“這就不勞王師傅費心了。我就好這口。”張曉禾沒多解釋。那些富貴人家嫌棄的下水,在現代可是能做出九轉大腸、爆炒豬肝的絕頂美味。二房現在缺油水缺得厲害,花最少的錢補最足的營養,纔是正經事。
周培失笑,這丫頭的行事作風真是處處透著邪性。“成!這算什麼條件。王師傅,以後後廚的下水留著,這丫頭來送貨,直接讓她帶走,不收錢!”
“別,一碼歸一碼。該多少錢我照付。”張曉禾堅持。人情債最難還,她不想因為幾副豬大腸受製於人。
周培見狀,對這丫頭的評價又高了一層。懂進退,知分寸。他轉身從多寶閣上拎下一個係著紅綢的陶罐,遞了過去。
“這是迎客居自家釀的米醋,外麵買不到。算是我周某人交你這個小友的見麵禮。”
張曉禾這次沒推辭,大方接過:“謝周掌櫃。”
兩隻竹簍空了,扁擔輕飄飄的。張守安跟在妹妹身後走出迎客居時,腳底下踩著爛泥似的,一步三晃。
晌午時分日頭毒辣,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街上。
“曉禾,咱們……咱們真賺了這麼多?”他壓低聲音,四下張望,生怕街邊哪個路人長了順風耳。
“哥,不是夢。”張曉禾走在前麵,手裡拎著那罐米醋,頭也不回。
張守安趕緊挺直背脊,但那雙常年勞作的手還是不知往哪放。
“咱們現在去哪?回村?”
‘’去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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