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挖葛根
天沒亮透,張曉禾就醒了。
窗外灰濛濛的,鳥叫聲從山那邊傳過來,一聲一聲的,跟上輩子手機鬧鐘差不多準時。區別是——手機鬧鐘能按掉,鳥按不掉。
她翻身坐起來,身體比前兩天又好了一些。胳膊有勁了,腿也不發軟,額角那道疤結了乾痂,摸上去硬邦邦的。
院子裡已經有聲響。
張二柱蹲在牆根磨鋤頭,鋤刃在磨石上“嚓嚓”地推。家裡這把鋤頭年紀比樂安還大,木柄上纏著麻繩防滑,刃口豁了兩個小缺。分家的時候高鳳梅把好鋤頭留給了大房,扔給二房的全是缺胳膊少腿的破爛貨。
張曉禾洗了把臉,走到院子裡。
“爹,鋤頭磨好了?”
張二柱抬頭,用大拇指試了試刃口。“差不多。挖啥用這把夠了。”
“不夠。”張曉禾蹲下來看了一眼。“葛根紮得深,一把鋤頭兩個人輪著使太慢。得再借一把。”
張曉禾回灶房,把昨晚剩的半鍋糙米粥熱上。陳玉娘已經在裡頭忙了,手上搓著一把野菜,動作利索。
“娘,今天全家上山。”
“挖你前天說的那個根?”
“嗯。葛根。量大,得趁早。”
陳玉娘沒多問。這幾天她已經習慣了——女兒說什麼就是什麼。魚籠說能撈魚,第二天果然撈了滿桶。田螺說能吃,煮出來鮮得舌頭打顫。竹筍說能炒,端上桌全家搶著吃。
她把野菜扔進粥鍋裡攪了兩下。
“我多煮點。山上幹活費力氣,別餓著。”
吃了早飯,一家人出發。
張二柱扛兩把鋤頭走在前麵,陳玉娘背著竹筐,張曉禾帶路,樂安拎著麻繩和布袋,小妹屁顛屁顛跟在最後麵。
出了院子往東走,過田埂,沿山腳那條野徑拐進去。
張曉禾前天傍晚下魚籠回來時就盯上了這片荒地。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塊地沒主,太貧瘠了種不出糧食,村裡人懶得打理,雜草長得齊腰高。
但地底下有好東西。
她走到荒地邊緣停下腳。
晨露還沒幹透,草葉上掛著水珠,踩上去“嚓嚓”響。她裝作隨意地彎腰扯了根草,光腳踩在泥地上。
感知瞬間鋪開。
地下兩米範圍內的根係分佈清清楚楚——雜草的細根密密麻麻,樹的粗根往深處紮,但最顯眼的是那些橫向蔓延、粗壯得不像話的塊根。
前天她隻探了邊緣一小片,今天腳步往裡多走了十幾步。
好傢夥。
方圓二十步內,地下全是葛根。有的一根就有小臂粗,往地下紮了將近一米深。根與根之間的藤蔓交織纏繞,像一張鋪在土層下的巨網。
前世她查過資料,野葛根入葯一斤至少十幾塊錢,葛根粉在超市裡賣得更貴。眼下沒有超市,但鎮上有藥鋪。仁善堂——就是賒給張二柱葯的那家。
地下兩尺深處,密密麻麻的粗壯根係分佈清晰地映入腦海。最粗的一條有成年男人小臂那麼粗,橫著紮了三四尺長,表皮粗糙,內芯飽滿。稍細的也有手腕粗,一叢一叢的,根須往四麵八方伸展。
方圓二十步內,至少四十株以上。
前世她在貴州山區旅遊時見過當地人挖葛根。野生葛根一斤鮮貨收購價兩三塊錢,磨成葛根粉能翻五倍。藥店裡的葛根片,一斤十幾二十塊。
這個時代的物價她還沒完全摸清,但有一點她確定——藥鋪收葛根。仁善堂就在鎮上,賒葯那次張二柱去的就是那家。
她走了七八步,在一叢蒿草前停住腳,蹲下來扒開雜草。
“爹,這兒。”
張二柱走過來,看了一眼。蒿草底下隻有一根手指粗的藤蔓貼著地麵爬,葉子三片一組,邊緣有毛刺。
“這是……葛藤?”
“對。根在底下。”
張二柱不太確定。“葛藤山裡多的是,根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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