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滿山都是錢
午飯吃的是昨天剩的魚湯泡糙米飯,湯熱了第二遍,鮮味淡了,但比白粥強出十條街。
小妹把碗底颳得乾乾淨淨,舌頭在碗沿轉了一圈,戀戀不捨放下。
“姐,晚上還有魚嗎?”
“有。早上下的籠子晚上收。”
張曉禾把碗筷歸攏到木盆裡,抬頭看了一眼天。日頭偏西,曬了一上午的筍片在院子石板上捲了邊,顏色從嫩白變成淺黃,水分去了大半。
陳玉娘蹲在石板邊翻筍片,一片一片掀起來掉個麵,動作利索,眼都不用怎麼看。
‘’爹,在編幾個竹蓆和竹盤。晾竹筍。‘’
“娘,筍片你繼續曬著,我帶樂安和小妹出去一趟。”
陳玉娘抬頭。“去哪?”
“後山那片坡。采點野菜回來,順帶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陳玉娘沒多問。閨女這幾天但凡說“出去一趟”,回來手裡必定不空。她已經習慣了。
“帶上揹筐。”
張曉禾應了一聲。
小妹緊跟在後麵。
三個人出了院門。
四月的午後,日頭不毒,但曬久了後脖頸發燙。田埂上的雜草長到小腿高,被風一吹,齊齊倒向一邊。遠處的水田裡有人彎腰插秧,蓑衣戴著鬥笠,腰弓成蝦米。
張曉禾走在前麵,赤腳踩在田埂硬土上。
腳底的感知一直開著。
這幾天她摸出了規律——不用刻意集中精神,隻要腳底接觸泥土,那種對地下根係的感知就會自動運作。走路的時候,資訊流是模糊的,像手機訊號隻有一格,隻能大致感覺到腳下有沒有活根。停下來站穩,訊號就清晰了,兩米範圍內的根係分佈能看得一清二楚。
田埂走到盡頭,岔路往右是去河邊的方向,往左是上後山的緩坡。她往左拐。
緩坡不陡,灌木和雜草混在一起,沒有路。樂安走在她身後,揹筐剮蹭著兩邊的灌木枝條,發出嘩啦啦的響。
“姐,采啥野菜?”
“先看看有啥。”
她走了十幾步,腳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訊號。
不是樹根。
比樹根細得多,比草根粗得多,成片分佈,根係淺,紮在表層土下不到半尺的位置。
密。
非常密。
她停下腳步,蹲下身,撥開腳邊的雜草叢。
雜草底下,一片寬葉子的植株鋪了開來。葉子深綠,長圓形,邊緣帶齒,莖稈有指頭粗,有的已經抽了花苔,頂端結著一簇簇細小的黃花。
張曉禾瞳孔微縮。
野油菜。
她伸手掐了一截嫩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淡淡的辛辣味,帶著清苦的菜香。掐斷麵滲出汁液,黏手。
沒錯。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腳底的訊號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密。她撥開灌木枝條,視線一下子開啟了——
緩坡轉角後麵,是一麵朝南的矮坡。坡度平緩,陽光充足,積水少。整片坡麵上,野油菜鋪了一地。
不是零星幾棵。
是一大片。
目測至少有三四十步方圓,密密匝匝擠在一起,葉子層層疊疊,有的已經到了開花期,黃色的小花在風裡輕晃。
張曉禾蹲下去,赤腳踩進這片野油菜地的邊緣。訊號湧上來,清晰到發燙——根係密得跟漁網似的,整片坡麵底下全是。
前世她在超市買過有機油菜,十二塊八一斤。
現在滿坡免費的。
“姐,你咋了?”樂安探頭過來。
張曉禾直起腰。“采菜。今天就摘這個。”
樂安往坡上一看,愣了。
“這不是……油菜?”
“你認識?”
“村頭王大孃家種過,不過她那個是種在地裡的。這咋野地裡長這麼多?”
“鳥叼的種子,或者以前有人種過後來荒了,自己長出來的。”張曉禾蹲下去,掐嫩莖。“別廢話,動手。掐這個位置——”她捏著一截莖稈給樂安看,“嫩莖和葉子都要,老的不掐,花苔也掐。”
樂安甩掉揹筐,蹲進菜叢裡就開乾。
小妹站在邊上,
“用手掐。”
“輕點!連根拔了就不長了。掐嫩的,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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