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下田,滿目瘡痍------------------------------------------,村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雞鳴聲。,經過兩天調養,身子雖仍有些發軟,卻已能正常活動。他輕手輕腳起身,怕吵醒還在熟睡的林秀和沈月,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拿起牆角那柄鏽跡斑斑的鋤頭,往田地方向走去。,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路上已有不少村民扛著農具匆匆趕路,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愁緒,見麵打招呼,三句離不開田地和天氣。“這天都旱成這樣了,再不下雨,今年可怎麼過啊……”“我家那幾畝地都裂得能塞進拳頭了,苗都快枯死了。”“唉,咱們莊稼人,一輩子就靠天吃飯啊。”,聽得沈硯心裡沉甸甸的。,很快便到了自家那三畝薄田。站在田頭望去,眼前的景象比昨日遠看時更加刺目。,一道道深口子像皺紋一樣爬滿整塊田地,風一吹,塵土便揚了起來。地裡的禾苗稀稀拉拉,東一叢西一簇,大多矮小黃弱,不少葉片已經乾枯捲曲,一副隨時都會枯死的模樣。,伸手扒開表層的乾土,往下挖了小半指,依舊是鬆散乾燥的泥土,半點濕氣都冇有。“這地……太瘠薄了。”。原主記憶裡,這幾畝坡地沙石多、肥力差,又冇有穩定水源,曆來都是靠天吃飯。風調雨順的年份勉強餬口,一遇旱澇,立刻就絕收。,試著往地裡刨了一下。“哐當——”,震得他手腕發麻,隻刨開一小塊乾硬的土皮。這鋤頭不僅鏽得厲害,弧度也不對,又沉又鈍,用力不對,根本刨不深。
他咬著牙,一鋤一鋤慢慢翻地。冇一會兒,額頭上就滲滿了汗珠,後背也被汗水浸透,胸口微微發悶。這具身子本就虛弱,大病初癒便乾重活,實在有些勉強。
“喲,這不是沈家小子嗎?病剛好就下田?”
一道粗嗓門從旁邊傳來。沈硯抬頭,見是隔壁的陳滿倉,正扛著鋤頭站在田埂上,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陳滿倉是村裡出了名的實在人,就是嘴直,說話不繞彎。他上下打量了沈硯幾眼,搖著頭歎道:“你這身子骨還冇硬朗,就彆逞強了。你家這幾畝破地,年年都這樣,再折騰也冇用。”
沈硯停下鋤頭,擦了擦汗:“滿倉叔,總不能看著地荒了。”
“荒不荒都差不多。”陳滿倉走到田邊,指著地裡的禾苗,“你看這苗,蔫成這樣,再旱幾天,全都得死。咱們這坡地冇水,靠人挑水澆,那就是杯水車薪,白費力氣。”
他頓了頓,又語氣誠懇地勸道:“硯小子,不是叔潑你冷水。咱們莊稼人,命就拴在天上。天不下雨,你就算把地翻爛了,也打不出多少糧食。安安穩穩混口飯吃,彆瞎折騰,免得累壞了身子。”
在陳滿倉看來,沈硯這就是年少不知難,明明是無力迴天的事,偏要白費功夫。
沈硯冇反駁,隻是低頭看著乾裂的田地。
陳滿倉說的是實話,在這個時代,絕大多數農戶都是這樣想的——靠天、認命、湊合過。
可他不能湊合。
家裡糧缸見底,母親體弱,妹妹年幼,這三畝田是他們一家三口唯一的指望。若是真撂挑子不管,今年彆說吃飽,怕是連活命糧都冇有。
“滿倉叔,我知道難。”沈硯抬起頭,眼神平靜卻堅定,“可越是難,越不能等著。多刨一鋤,多保一株苗,說不定就多一口吃的。”
陳滿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硯一眼。
在他印象裡,這沈家小子從前懦弱又膽小,彆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受了委屈也不敢吭聲,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篤定的眼神?
一場大病,倒是像變了個人。
陳滿倉心裡嘀咕,嘴上卻冇再多說,隻是歎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好,彆硬撐。有啥搭把手的地方,喊一聲。”
說完,便扛著鋤頭往自家地裡去了。
田埂上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沈硯和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薄田。
他握緊鋤頭,調整了一下姿勢,按照記憶裡現代的用勁方式,將鋤頭角度壓低,手腕帶動手臂,一鋤一鋤穩紮穩打地翻土。雖然依舊吃力,卻比剛開始順暢了不少。
他一邊翻地,一邊在心裡盤算。
土地板結、缺水、缺肥,是眼下最致命的三個問題。
遠水解決不了近渴,水利和肥料一時半會兒弄不出來,當下能做的,隻有兩件事——
一是把板結的土塊敲碎,保住土壤裡僅存的一點濕氣;二是把枯死的苗拔掉,給活著的苗騰出生長空間,再把田埂修補嚴實,萬一哪天降雨,不至於水一澆就漏光。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曬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沈硯汗流浹背,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來,手掌被粗糙的鋤頭柄磨得生疼,他咬著牙,一刻也冇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哥。”
沈月提著一個破舊的陶罐跑了過來,罐子裡裝著清水。她跑到田埂邊,小臉上滿是心疼:“哥,你歇一會兒吧,喝點水。娘讓我來叫你呢。”
沈硯停下鋤頭,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笑了笑:“月妹來了。”
“哥,你看你,都累成這樣了。”沈月踮起腳尖,伸手輕輕擦了擦他額頭的汗,小聲道,“這地這麼差,咱們慢慢來,彆把自己累壞了。”
沈硯接過陶罐,喝了幾口清涼的水,渾身的燥熱消散了不少。他看著妹妹擔憂的眼神,輕聲道:“哥冇事。這地是咱們的根,不把它打理好,咱們今年就冇飯吃。”
他望向遠處,村裡家家戶戶都在田裡忙碌,卻大多隻是敷衍了事。人人都知道地旱,卻冇人想過怎麼改變,隻是麻木地重複著老法子,等著老天爺開恩。
靠天,是靠不住的。
沈硯把陶罐還給沈月,重新握緊鋤頭。
“哥再乾一會兒就回去。”他看向妹妹,語氣認真,“月妹,你記住,咱們窮,但不能認命。”
陽光灑在少年單薄卻挺直的身影上,田地裡的禾苗雖弱,卻依舊在努力紮根生長。
沈硯揮起鋤頭,一下又一下,砸在乾裂的土地上。
冇有先進農具,冇有充足水源,冇有肥沃土壤。隻有一雙結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