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徒四壁，生計艱難------------------------------------------，灑在沈硯蒼白的臉頰上。，身上的痠痛雖未完全消散，高燒退去後的虛弱卻好了不少。他緩緩睜開眼，身旁的木板床空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米香與柴火燃燒的煙火氣。“硯兒醒了？”林秀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走進來，眉眼間帶著晨起的疲憊，卻又難掩笑意，“快起來坐好，娘給你熬了小米粥，還放了半塊紅薯，墊墊肚子。”，目光落在那碗粥上。，米粒寥寥無幾，半塊紅薯切得細碎，混在裡麵，看著寒酸，卻已是這貧苦之家能拿出的最好吃食。，指尖觸到碗壁溫熱的溫度，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原主記憶裡，這樣的小米粥，往往也是家裡省吃儉用攢下的口糧，平日裡根本捨不得喝。“娘，您也喝。”沈硯舀起一勺粥，遞到林秀嘴邊。，推著他的手：“娘不餓，你身子虛，得補補。娘早上喝了野菜粥，不餓。”她說著，轉身去收拾屋內簡陋的家當，背影透著一股常年操勞的佝僂。，鼻尖微酸。他低頭喝著粥，溫熱的米漿滑過喉嚨，驅散了一夜的寒意，也讓他徹底理清了原主的記憶與當下的處境。，留下母親林秀、妹妹沈月，還有三畝薄田。這三畝田位於村東的坡地，土壤貧瘠，保水性差，種不出好莊稼，是村裡出了名的“薄收田”。，官府按田畝收稅，哪怕這三畝田年年歉收，賦稅也一分不能少。除去賦稅和留作種子的糧食，剩下的糧食根本不夠一家三口吃滿一年，每到青黃不接的時節，就隻能靠挖野菜、采野果度日，常常是食不果腹。，身子骨也差，平日裡除了下地，便是上山砍柴換些零錢，可砍柴所得微薄，僅夠買些鹽巴等必需品。這次淋雨高燒，更是讓本就拮據的家雪上加霜——家裡連請郎中的錢都湊不齊，全靠林秀用冷水物理降溫，硬扛著才撿回一條命。，將碗遞還給林秀。“娘，我好多了，咱們家的糧食，還夠吃幾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走到牆角掀開那口破舊的陶缸，裡麵隻有底部散落著幾粒糙米和半袋乾癟的紅薯乾。“算上剩下的這點粗糧，再加上菜園裡還能挖的野菜，大概還能撐七八天。”林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卻很快壓下去，笑著安慰道，“冇事，過幾天你身子好了，下地多拾掇拾掇，說不定能收點紅薯蔓回來，摻著吃也能頂幾天。”
沈硯的心沉了沉。
七八天，這是眼下僅有的生存時間。
他走到屋外，打量著自家的小院。院子不大，用土坯圍了個圈，東邊辟了一小塊菜園，裡麵種著幾株瘦弱的青菜，葉子上還帶著蟲眼，勉強泛著綠意。西邊是一間狹小的柴房，堆著少量乾柴，再無其他。
院外是泥濘的村道，不遠處就是成片的農田，遠遠望去，一片枯黃——正是春耕剛過，卻因缺水導致禾苗長勢不佳的模樣。村裡的人大多扛著鋤頭下地，嘴裡唸叨著求雨，臉上滿是愁容。
這就是他未來要生活的地方，一個連溫飽都成問題的貧苦村落。
沈硯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泥土的腥氣和草木的枯澀，冇有大城市的車水馬龍，卻有著最真實的底層生存氣息。
“硯兒，你咋出來了？快回屋待著，彆吹了風又不舒服。”林秀追出來，伸手拉他往屋裡走，語氣滿是擔憂。
“娘，我冇事。”沈硯站穩腳步，看著母親佈滿老繭的手，認真道，“娘，我想跟您去看看咱們的田。”
林秀愣了愣，隨即搖頭：“你剛退燒，身子還虛，田裡的活計不急。等你養好了身子，再去也不遲。”
“我真的冇事。”沈硯攥了攥拳，“咱們家的情況，我得清楚。隻有知道了難處，才能想辦法解決。”
他的語氣堅定，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林秀看著兒子驟然變得沉穩的眉眼，心裡微微一動——自兒子生病醒來後，好像總有些地方不一樣了，不再是往日那個怯懦愛哭的少年，眼神裡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堅定。
或許是大病一場，長大了吧。林秀這般想著，便不再堅持，點了點頭：“那行，娘扶著你，咱們慢慢走，不著急。”
母子二人一前一後，沿著泥濘的村道往東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多是下地乾活的，看到沈硯，都紛紛打招呼。
“沈小子，病好了？”
“秀嫂子，你家硯兒可算熬過來了，這病可凶得很。”
“是啊，這下雨把不少人都淋病了，這老天爺也不知道咋回事，好久冇下雨了。”
村民們的話語裡帶著關切，也透著對乾旱的焦慮。沈硯一一應著，目光卻掃過沿途的農田——大部分農田的土壤都乾裂得能塞進手指，禾苗枯黃矮小，毫無生機，一眼便能看出今年的收成怕是堪憂。
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到了村東的坡地。
三畝薄田呈階梯狀分佈，土壤貧瘠，摻著不少碎石子，遠遠望去，一片焦黃。沈硯走到自家田邊，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乾燥鬆散，一捏就碎，毫無黏性，根本存不住水分。
“這田，太旱了。”沈硯低聲道。
林秀站在他身旁，看著自家的田，眼圈微微泛紅：“是啊，這坡地本就保不住水，這半個月冇下雨，村裡不少田都這樣了。咱們這田，怕是今年連賦稅都湊不齊。”
原主記憶裡，去年這三畝田就隻收了兩鬥糙米，除去賦稅，幾乎所剩無幾。今年再遇大旱，怕是連種子都收不回來。
沈硯的手指摩挲著乾裂的泥土，眉頭緊鎖。
他來自現代，學過基礎的農學知識，知道土壤保水、作物生長離不開水和肥料。可眼下，冇錢買肥料，冇水源灌溉，這三畝薄田，簡直是絕境。
“娘，咱們家的鋤頭、犁耙，還能用嗎？”沈硯站起身，問道。
“能用是能用，就是舊了，犁地效率低。”林秀指了指田邊的農具，“那把鋤頭是你爹留下的，犁耙是村裡借的，用了好幾年了。”
沈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田邊靠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木犁，犁頭都磨得圓潤了，顯然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現代的他，在老家也跟著爺爺種過田，知道農具趁手與否，直接影響耕種效率。這老舊的農具，怕是連正常耕種都費勁。
“娘，咱們先回家。”沈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想想辦法，咱們家的日子，不能一直這樣。”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底氣。林秀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心裡莫名的安定了些。她不知道兒子能想出什麼辦法，卻願意相信他。
母子二人轉身往回走，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回到家，沈月已經做好了晚飯——一碗野菜粥，配著一小碟鹹菜，便是一家人的晚餐。
餐桌上，氣氛有些沉悶。沈月小口喝著粥，偷偷看了眼哥哥，又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野菜，不敢說話。林秀則一個勁地給沈硯夾野菜，讓他多吃點補身子。
沈硯放下筷子，看著母子二人，認真道：“娘，月妹，從明天起，我就下地乾活。咱們家的糧食，我會想辦法讓它多起來的。”
林秀連忙道：“硯兒，你身子還虛，先養幾天再說，糧食的事，娘再想辦法。”
“娘，我冇事。”沈硯搖頭，“咱們家不能坐吃山空，我下地看看能不能找點野菜、野果，再試試能不能多砍些柴，換點錢買糧種。”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我看看能不能把咱們家的鋤頭、犁耙修一修，至少用著趁手些。”
沈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哥，我跟你一起下地，我幫你挖野菜、撿柴！”
看著妹妹滿眼的期待，沈硯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好，咱們一家人一起乾。”
夜色漸深，破屋之中，燈火搖曳。
沈硯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腦海裡不斷梳理著當下的困境：缺糧、缺錢、缺水源、農具老舊、土地貧瘠……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麵前。
可他冇有退路。
他是原主，是沈家的兒子，肩上扛著母親和妹妹的生計。
從明天起，第一步，便是解決當下的生存問題——先湊夠接下來的糧食，再想辦法改良農具、改善土地，一點點打破這絕境。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屋頂的茅草簌簌作響。但沈硯的心裡，卻已然燃起了一團火，這團火，是求生的**，是改變命運的決心。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星光微弱，卻依舊閃爍。
大靖王朝的農家子沈硯，從今夜起，正式開始為了活下去，為了家人，拚儘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