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毒……”景康帝咬牙切齒,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這毒,下了多久?”
“看……看脈象與毒發之勢,至少已有半年之久。”院正顫聲回道,“此毒無色無味,混在日常膳食湯藥之中,尋常根本查不出來,若非這次舊疾引動,毒力爆發,臣等……臣等也絕難察覺。”
半年之久!
景康帝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太後居於深宮,飲食起居皆有專人伺候,能在她膳食中長期下毒而不被發現,除了身邊最親近的人,還能有誰?
大皇子雁澤大吃一驚,連忙上前:“父皇,此事定是奸人所為,兒臣願親自徹查,揪出真兇,為祖母報仇!”
二皇子雁鴻更是麵色鐵青,厲聲附和:“父皇,下毒之人狼子野心,不僅害太後,更是妄圖動搖國本,兒臣請命,即刻封鎖後宮,嚴查所有宮人內侍,絕不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兩人再次爭先表態,可這一次,景康帝卻沒了半分動容。
他目光如刀,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榻上太後青灰的麵容上,指節攥得發白,聲音冷得像冰:“查!給朕徹查!從禦膳房到慈寧宮上下宮人,但凡接觸過太後葯膳、衣物者,一律嚴刑拷問!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皇宮大內,行此謀逆大罪!”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堂堂太後被人毒殺於宮中,不僅是他這個皇帝治家不嚴、護母不力的天大醜聞,更會引得朝野震動,天下人恥笑!
景康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與怒火,目光如刀般掃過殿內三人,聲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誰都不準泄露半個字。”
大皇子與二皇子渾身一震,連忙垂首應道:“兒臣遵旨!”
三皇子雁淵眸色微沉,亦躬身領旨,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思。
景康帝看向瑟瑟發抖的院正,沉聲道:“此事,對外,依舊宣稱太後是舊疾複發。你們,繼續用藥,哪怕是吊著一口氣,也絕不能讓太後就這麼去了!至於下毒之人……朕會親自查。”
“臣……臣等遵旨!”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內再次恢復死寂,隻剩下燭火劈啪燃燒的聲響。
景康帝背過身,望著榻上太後枯槁的麵容,眼底殺意翻湧。
有人在宮闈內下毒,這讓景康帝深深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
同時也讓他覺得不安,所以這件事情他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秋風卷著寒意撞開殿門,燭火猛地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窗外的銀杏葉被秋風卷得簌簌作響,枯黃的葉片貼著朱紅宮牆滑落,像極了榻上太後那懸於一線的生機。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著景康帝緊繃的臉,龍袍上的金線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負手立於床前,周身的氣壓低得讓跪地的太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能在宮中一手遮天,長期操控太後膳食,又有如此膽量和心機的……除了那幾位高位妃嬪,還能有誰?
尤其是二皇子的生母,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近年來在宮中勢力漸長,早已不把太後放在眼裏。
太後素來不喜華貴妃驕縱,時常在他麵前敲打,華貴妃心中積怨,未必沒有毒殺太後、掃清障礙的心思。
而大皇子的生母早已過世,他如今依附惠妃,與華貴妃向來不和,若是能藉此機會扳倒華貴妃,對大皇子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助力。
至於三皇子……他母妃位份不高,在宮中素來低調,可越是低調,越讓人看不透。
景康帝眸色沉沉,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緩緩轉身,看向三位皇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卻多了幾分審視:“太後病重,宮中事務繁雜,你們三人,即日起,輪流在宮門外守著,為太後祈福。無事,不必隨意走動。”
這話看似尋常,實則是將三人困在宮中,既是讓他們盡孝,也是暗中監視,防止他們藉著太後病重之機,與後宮勾結,興風作浪。
大皇子雁澤心中一喜,連忙躬身:“兒臣遵旨!能為祖母祈福,是兒臣的福氣!”
二皇子雁鴻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也連忙應道:“兒臣遵命!”
三皇子雁淵垂首,聲音平靜:“兒臣,遵旨。”
景康帝看著三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似是要將他們的心思盡數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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