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銅漏滴答,敲碎了紫禁城深秋的寂靜。
窗外,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將整座皇城裹在一片沉鬱之中。
禦花園裏最後幾株金桂落盡了花,隻剩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瑟縮,連平日裏聒噪的宮雀都不見了蹤影。
太後“舊疾複發”的明旨剛頒下不到兩個時辰,一道更驚悚的流言,便像長了翅膀的毒蜂,瞬間穿透了宮牆,紮進了京中每一戶高門大戶的耳中——太後並非病重,而是遭人暗算,中了慢性劇毒。
訊息傳開,整個京城的權貴圈瞬間炸了鍋。
丞相府·凝暉堂。
老丞相捧著一盞冷透的雨前龍井,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黃花梨書案。
案上攤著的公務早已無心批閱,窗外的風聲嗚嗚咽咽,聽得人心煩意亂。
“老爺,”貼身管家躬身入內,聲音壓得極低,“宮裏傳來準信兒,太醫院院正親自驗的,確實是……那東西。聽說陛下龍顏大怒,慈寧宮裏外三層都換了侍衛,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老丞相緩緩抬眼,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確定是慢毒?不是尋常的風寒鬱氣?”
“千真萬確。”管家點頭,“據說是一味極陰寒的‘鎖魂草’,混在葯膳裡,半年才發作,尋常太醫根本查不出來。如今陛下密令封鎖訊息,對外隻敢說舊疾,實則……怕是已經在查後宮了。”
老丞相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澀直衝喉嚨。
“三位殿下呢?”
“都在宮門外跪著祈福呢,一個個哭得肝腸寸斷,可誰心裏怎麼想的,就沒人知道了。”管家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大殿下平庸,二殿下得寵,三殿下……最是沉得住氣。這毒,誰沾手,誰就是謀逆,掉腦袋的大罪。”
老丞相放下茶杯,重重一擱:“糊塗!這潭水渾得很,誰碰誰死。傳我命令,府裡上下,一概不許議論宮闈之事,更不許跟任何一位皇子府的人私下走動。”
管家一愣:“那……太後那邊?如今京裡都在找名醫,咱們府若是不表示表示,怕是……”
“表示?怎麼表示?”老丞相冷笑一聲,“治好了,是天大的功勞,能平步青雲;治不好,就是欺君罔上,株連九族。這險,誰敢冒?”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不過,名醫還是要找。老夫年紀大了,馬上就要致仕,有份保障總是好的。
去,把咱們府裡供養的那位孫神醫請出來,備上厚禮,送進宮去。治得好,是丞相府忠心;治不好,咱們也算盡了力,落個好名聲,不至於被陛下挑理。”
“是,老奴這就去辦。”
管家剛要退下,老丞相又叮囑道:“記住,態度要恭敬,話要說到明處——就說,臣府略通醫術之人,願為太後盡綿薄之力,生死不論,隻求心安。”
“明白。”
凝暉堂內再次陷入寂靜,老丞相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長長嘆了口氣。
太後中毒,這哪裏是害太後,分明是要攪動整個大靖的朝局。
這一局棋,誰先動,誰先輸。
鎮國公府·鬆鶴堂
鎮國公趙崇山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站在窗前,看著院中被秋風掃落的枯葉,臉色深沉。
“父親,”鎮國公夫人趙氏快步走進來,臉上滿是焦灼,“宮裏的訊息屬實嗎?太後她……真的是被人下毒了?”
趙崇山轉過身,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千真萬確。陛下震怒,已經把慈寧宮的宮人全換了,現在就差把後宮翻個底朝天。”
趙氏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這……這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皇宮裏對太後下手?難道是……”
她話沒說完,卻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內宮的方向。
誰都知道,太後與華貴妃素來不和,而華貴妃,正是二皇子的生母。
“慎言!”趙崇山厲聲打斷,“宮闈秘事,豈是你我能揣測的?如今風口浪尖,說錯一個字,就是滅門之禍!”
趙氏嚇得一哆嗦,連忙閉嘴,卻依舊忍不住嘀咕:“那咱們怎麼辦?京裡各家都在找名醫,咱們府若是沒動靜,陛下會不會覺得咱們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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