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茶煙裊裊,蘇蓁將溫茶遞到秦辭手中,指尖輕觸,便覺出他掌心微沉的涼意。
“大皇子既親自登門,往後二皇子與三皇子,也該坐不住了。”她聲音輕淡,目光落在院中安安搖搖晃晃紮馬步的小身影上,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秦辭抿了口熱茶,暖意順著喉間壓下心頭沉鬱:“雁澤看似溫和仁厚,實則最擅拉攏舊臣,如今朝中六成老臣,明裡暗裏都偏向他。”
蘇蓁頷首。
大皇子雁澤,乃前皇後嫡出,佔著“長”與“嫡”二字,雖才幹平庸,卻勝在根基穩、名聲好,是最順理成章的儲君人選,也是景康帝心中最穩妥的選擇。
“二皇子雁鴻,母妃是如今最盛寵的貴妃,外戚手握江南鹽稅與部分京畿兵權,財權兵權皆沾,性子急功近利,手段最烈。”秦辭聲音壓得更低,“他今日敢在宮宴上直接栽贓薑家,便是篤定父皇念著貴妃情麵,不會真的重罰他。”
蘇蓁眸色微冷:“他是賭我們不敢硬碰,更想逼你當場表態,把秦王府與薑家,一同綁上他的戰船。”
“還有三皇子雁淵。”
提及此人,秦辭眉峰微蹙,語氣多了幾分凝重,“他母妃出身不高,又佔了個‘三’字,父皇因當年三王之亂,打心底裡忌諱,這些年明著暗著打壓,從無半分器重。”
“可越是如此,他越隱忍蟄伏。”蘇蓁輕輕接話,“前些年叛亂和疫病一事,京中寒門官員、禦史台、國子監,甚至京外不少清水衙門,都在暗中向他靠攏。他不爭一時風頭,隻收人心,看似最遠,實則最沉得住氣。”
一個占正統名分,
一個握財權兵權,
一個收寒門人心。
三位皇子,三條路,三股勢力,早已將整個京城切割得涇渭分明。
秦辭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父皇最恨結黨,我手握京畿防衛兵權,又是外姓王,無論靠近誰,都是引火燒身。薑家世代忠良,更不能捲入儲位紛爭。”
“那就誰也不選。”
蘇蓁抬眸,目光清亮如寒玉,“不站隊、不表態、不摻和,守好秦王府,護好薑家,看好蘇家那邊,安安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立場。”
正說著,碧蘭快步走來,神色微謹:
“王爺,王妃,宮中來人,懿貴妃派人賞了沈姑娘不少綢緞首飾,還特意傳話,說下次宮宴,點名讓沈姑娘陪在身邊。”
秦辭眸色一沉:“雁鴻這是要從清辭入手,拉攏大哥與薑家。”
蘇蓁卻淡淡一笑,語氣平靜:“貴妃抬舉,是好事。隻是清辭性子沉穩,大哥心中有數,不會被這點恩寵迷了眼。”
她頓了頓,吩咐道:“去回了貴妃的賞賜,隻說沈姑娘即將出嫁,不便再收宮中賞賜,心意領了。”
“是。”
碧蘭剛退下,前院又傳來侍衛通傳:
“王爺,王妃,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來了不少古籍孤本,說是給小世子日後啟蒙用,還說……改日親自登門,向王爺請教兵法。”
秦辭嗤笑一聲:“雁淵倒是沉得住氣,不直接拉攏,隻以藏書、兵法為藉口,一步步靠近。”
“收下圖書,人就不見了。”蘇蓁輕描淡寫,“回他,心意收下,兵法之事,王爺軍務繁忙,不便多談。”
接連兩道應對,既不得罪,也不親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秦辭望著她從容眉眼,心頭暖意翻湧:“旁人隻道你溫婉,卻不知,整個秦王府與薑家,最穩的那顆定心丸,是你。”
蘇蓁不答,隻抬眸望向京城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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