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隻剩下薑歡和柳姨娘。
風一吹,廊下的月季花簌簌落下幾片,落在薑歡的裙擺上,她垂眸看著那脆弱的花瓣,眼底的淚意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不甘。
她不會就這麼認命的。
絕不。
小廚房裏,砂壺裏的葯汁已經熬得濃醇,蘇蓁關火,用乾淨的帕子裹著壺耳,將葯汁穩穩倒入白瓷碗中。
深褐色的葯汁冒著淡淡的熱氣,苦香醇厚。
碧蘭輕聲道:“王妃,葯熬好了。”
蘇蓁點點頭,端起葯碗,指尖穩得紋絲不動,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偏頭聽偏院的半點動靜。
正所謂多說無益,多看無趣。
薑老夫人高熱退去第二日,宮裏便傳了旨意——景康帝要在禦花園設小宴,專召秦王府,丞相府,薑國公府等幾戶近臣入內,說是賞秋,實則是近來京中暗流漸湧,陛下要親自看一看各家動靜。
秦辭換朝服時,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玉佩,低聲對蘇蓁道:“近來幾位皇子走動得勤,今日宮宴,怕是不太平。”
蘇蓁正給安安理著小錦袍,聞言抬眸,眼底平靜無波:“我知道。陛下當年經八王之亂,最恨皇子結黨、朝臣依附,誰先冒頭,誰先撞槍口。”
她醫術藏得深,可朝堂局勢,秦辭早與她細細說過。
大皇子平庸,母家無勢;二皇子雁黎同母兄長,性子驕縱,與鎮國公府那邊隱隱有牽扯;三皇子看似溫和,卻暗中拉攏文官,與翰林院、禮部來往密切,四皇子母家顯赫,與二皇子最不對付,六皇子的生母雖然隻是個小小的貴人,但是六皇子文采詩書極佳,在文人之中聲名顯赫,頗得一眾文官的喜歡,七皇子是惠貴妃之子,惠貴妃是景康帝的寵妃,有著這樣的一位母親,七皇子想要不爭都難,八皇子能力出眾,樣樣都好,唯一的可惜是景康帝不喜歡八這個字,你帶著也不喜歡這第八個兒子,要說倒黴是真倒黴,九皇子是景康帝幼子,與大皇子一母同胞,也很是受景康帝的喜歡。
薑家,是世襲國公,手握部分京畿兵權;秦王府,是陛下親封的異姓王,掌過兵、信得過,卻從不站隊。
兩家如今親上加親,早已成了各方都想拉攏的靶子。
蘇蓁抬手,替秦辭理了理衣襟:“你隻管按往日模樣,不多言、不站隊、不承諾。薑家那邊,我會看著。”
秦辭握住她的手,輕笑一聲:“有王妃在,本王放心。”
禦花園暖閣內,熏香清雅,絲竹聲低柔。
景康帝坐於主位,目光掃過下方,先笑著誇了薑靳的武藝,又誇秦辭教子有方、安安乖巧,場麵一派和睦。
酒過三巡,二皇子忽然起身,端著酒杯朝秦辭與薑煜笑道:“秦王、薑世子,往日秋獵,本皇子最佩服二位的箭術。如今世子婚期將近,本皇子先敬一杯,往後朝堂之上,還要多多仰仗二位。”
這話一出,席間氣氛微滯。
“仰仗”二字,說得太過親近,已是隱隱拉攏之意。
薑煜剛要起身推辭,三皇子也跟著笑起:“二皇兄這話偏了,秦王與薑國公府乃是朝廷柱石,向來隻忠於父皇,何來仰仗你我之說?”
一句話,既捧了秦、薑兩家,又不動聲色敲打了二皇子。
二皇子臉色一僵,正要辯駁,景康帝忽然放下酒杯,指節輕輕敲擊桌麵。
那一聲輕響,不大,卻讓滿殿瞬間安靜。
皇帝目光淡淡落在二皇子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年紀也不小了,說話不分輕重。朝臣忠的是朝廷,是朕,不是你們任何人。”
二皇子慌忙跪下請罪,額間滲汗。
蘇蓁端坐席間,垂眸輕抿杯中茶,彷彿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眼底,卻將各方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二皇子心浮氣躁,沉不住氣;三皇子借刀殺人,手段陰柔;一旁幾位大臣神色閃爍,各有盤算。
秦辭始終沉默,隻在景康帝看過來時,微微頷首,一派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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