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裏葯香裊裊,砂壺在炭火上微微沸騰,蘇蓁垂著眼,用小鉗子輕輕撥了撥爐子裏的炭,讓火勢穩在文火。
窗外日頭正好,曬得廊下的月季花瓣發亮,連風都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暖意。
她沒回頭,卻也隱約聽見了偏院方向傳來的壓低了的爭執聲。
碧蘭端著一碟蜜餞進來,聽見動靜,臉色微緊:“王妃,好像是三姑娘和毅公子……”
蘇蓁隻淡淡“嗯”了一聲,指尖搭在砂壺蓋上,試了試溫度,語氣平靜無波:“熬你的葯,聽不見。”
碧蘭立刻垂首應是,不敢再多言,隻安靜立在一旁伺候。
偏院裏。
薑歡已經氣得眼圈發紅,雙手攥著帕子,指節都泛白了。
柳姨娘被她嚇得站在一旁,想勸又不敢勸,隻一個勁地給兒子薑毅使眼色。
“我抱怨?我憑什麼不能抱怨?”薑歡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氣,“我在許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看不見嗎?婆婆冷眼,妯娌擠兌,下人們都敢在背後嚼舌根,說我嫁了個沒出息的夫婿,連帶著在孃家都抬不起頭!我回來一趟,都要看人臉色!”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薑毅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我為什麼會這樣?還不是因為你!你是我親哥哥,是我在孃家最親近的靠山!可你呢?文不成武不就,讀書讀了這麼多年,連個舉人都沒撈著;習武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騎射功夫連薑靳那個混不吝都比不上!整日裏就在府裡混日子,得過且過!
但凡你有半點出息,能像大哥薑煜那樣,得爹孃看重,得陛下賞識,就算不能封王拜相,能在朝堂上佔個一席之地,我在許家,也能挺直腰桿說話!我婆婆也不敢那般輕視我,我那些妯娌,也不敢明裡暗裏擠兌我!”
薑毅剛剛過來想跟妹妹和姨娘一起說說話,就被陰陽怪氣了。
兩人辯解了幾句之後更是都窩火了,現在薑毅被薑歡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原本還忍著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往前一步,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沒用?我眼高手低?那你呢?你又好到哪裏去了?”
“當初許州是你自己一眼看上的,是你哭著鬧著非要嫁的!爹孃勸過你,祖母攔過你,你說他人老實、有前程,死活不聽!如今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倒知道回來埋怨家裏,埋怨我了?”
薑歡一噎,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我……我那是年少無知!我哪裏知道他是這麼個懦弱無能、一輩子都升不上去的窩囊廢!”
“年少無知?”薑毅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諷,“那大妹妹呢?大妹妹當年在鄉下長大,人家怎麼如今就能過的這麼好,人家憑什麼?你天天盯著她比,從出嫁比到如今,比才學、比夫君、比兒子、比體麵,比了這麼多年,你比出什麼來了?
除了一肚子怨氣,除了讓旁人看笑話,你還得到什麼了?”
這話戳中了薑歡最痛的地方,她渾身一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就是不服!憑什麼她生來就是嫡女,被偷走十幾年,回來照樣是金枝玉葉,嫁得好、生得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卻要在泥裡掙紮?”
“就憑她是蘇蓁,就憑她不靠孃家,自己也能立得住!”薑毅壓低聲音,字字戳心,“方纔祖母高熱不退,府醫束手無策,是她一針一葯穩住了病情,一屋子人都圍著她安心。你呢?你除了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質疑她,還會做什麼?”
薑歡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死死咬著唇,眼淚砸在衣襟上。
薑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也煩,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幾分不耐:
“我現在的婚事,是嫡母親自操心,正在給我挑合適的人家。這關頭,你少在府裡鬧這些沒名堂的脾氣,少去招惹大姐姐。你不為我著想,也為你自己往後在孃家的立足之地想想。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許家的日子過起來,把你自己的身子調理好,生個一兒半女,比什麼都強。天天回來抱怨我沒用、抱怨爹孃偏心、抱怨大姐姐風光,除了讓自己更憋屈,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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