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歡心理是有些不平衡的。
憑什麼?
同樣是薑家的女兒,蘇蓁生來便是嫡女,嫁得尊貴。
而她,卻隻能在許家忍氣吞聲,在這府裡,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嫉妒如同藤蔓,在心底瘋狂滋生,卻被她死死壓在眼底,不敢顯露半分。
榻上的薑老夫人,在銀針行過片刻後,痛苦的低吟漸漸輕了,緊皺的眉頭也緩緩舒展,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不再是之前那般急促滾燙。
蘇蓁輕輕收針,動作利落。
“高熱已經開始緩了。”她淡淡開口,“等葯煎好,喂下一碗,再睡上一覺,醒來便無大礙。隻是往後,再也不能這般貪涼了。”
國公夫人連忙點頭,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卻是喜極而泣:“好,好……往後我一定看緊她,再也不讓她碰一口冰鎮的東西。”
薑國公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麵容終於緩和,看向蘇蓁的目光,滿是讚許與疼惜:“洛兒,今日多虧了你。若是你沒回來……”
“今日就算我沒回來,我相信府醫也會將祖母醫治好的。”蘇蓁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無波,“隻是姐姐那邊也懷著身孕,身子不好,我兩頭跑,怕是照料不周。往後府裡有什麼事,讓人提前知會我一聲便是。”
話音剛落,榻上的薑老夫人忽然輕輕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中,她第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榻前的蘇蓁,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孩子你怎麼回來了。”
蘇蓁笑道:“我沒事就不能回來看看宗母了嗎?”
說著,她又給薑老夫人掖了掖被角。
“祖母你要忌口,可不能像小孩子似的貪嘴,這次你把爹孃都嚇壞了,大哥匆匆忙忙的給我報了信,大家都很擔心您。”蘇蓁道。
老夫人笑了笑,“好好好,日後祖母一定不貪嘴。”
薑老夫人喝了一碗葯,又睡了。
後院,後院的抄手遊廊被日頭曬得暖烘烘的,廊下幾盆月季開得正盛,粉白花瓣被風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薑歡屏退了左右丫鬟,獨自拐進姨娘柳氏住的偏院。
一進院門,便見柳氏正坐在廊下,就著日頭納鞋底,針線筐裡擺著各色絲線,一旁小幾上還溫著半盞涼茶。
見女兒進來,柳氏連忙放下針線起身,臉上堆著幾分歡喜:“歡兒,你怎麼過來了?不在正院陪著老夫人?”
薑歡沒應聲,徑直走到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抬手將鬢邊歪了的珠花一扯,往小幾上一丟,臉上那點在人前裝出來的溫順,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滿臉的煩躁與委屈。
“陪什麼陪,看著人家一個個風光無限,我心裏堵得慌。”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氣,抬眼掃了一眼院內,確認無人,才繼續抱怨,“你是沒看見方纔正院裏的模樣,大姐姐一回來,往祖母榻前一站,連府醫都得聽她吩咐,爹孃、哥哥、弟弟,全都圍著她轉,好像整個薑家,就她一個人頂用。”
柳氏嚇得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勸:“我的小祖宗,你小聲些!這話要是被人聽去,又要惹是非了。王妃如今是秦王妃,身份尊貴,又有本事,咱們巴結還來不及,可不能在背後說這些。”
“巴結?我憑什麼巴結她!”薑歡猛地提高了一點聲音,又慌忙壓下去,眼底泛紅,語氣裡滿是不甘,“她不過是命好,生來就是嫡女,後來被拐走十幾年,回來照樣是金枝玉葉,嫁了好夫婿,生了兒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呢?我也是薑家的姑娘,瞧瞧我嫁的這是個什麼貨色?”
她越說越氣,抬手抹了把眼角:“許州在禮部就是個閑差,升不上去,退不下來,在夫家我受夠了婆婆的冷眼,妯娌的嘲諷,連下人都敢在背後嚼舌根,說我嫁了個沒出息的夫婿,連帶著在孃家也抬不起頭。我如今回一趟孃家,都要看人臉色,連薑欣那個膽小怕事的,都比我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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