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嫁出去的姑娘也都回來了。
薑欣抱著綰綰,站在角落,臉色蒼白,眼底滿是不安,綰綰似是被屋內的氣氛嚇到,縮在母親懷裏,小手緊緊抓著薑欣的衣襟,一聲不敢吭。
而薑歡,也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常服立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隻是那目光時不時瞟向榻上的老夫人,又掃過眾人,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計較。
老夫人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府裡的家產、權勢,又該如何劃分?
雖然她是外嫁女,可是她還有個同胞兄弟啊。
薑毅雖然隻是個庶子,可是也是這府裡的男丁,理該能分到一些資源的。
她如今在許家過得不如意,若是能從國公府多撈些好處,往後在許家也能挺直腰桿。
見蘇蓁進來,屋內眾人瞬間鬆了口氣。
薑靳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姐姐!你可回來了,祖母她......”
蘇蓁沒答話,徑直走到榻邊。
薑老夫人躺在榻上,雙目緊閉,麵色潮紅,嘴唇乾裂起皮,額間覆著厚厚的冷帕子,身上蓋著薄被,原本富態的麵容,此刻憔悴得嚇人。
蘇蓁伸手,先探了探老夫人的額頭,滾燙得嚇人,又輕輕搭在她腕間。
脈象浮數而滑,脾胃脈弦急,再看老夫人舌苔黃膩,唇色乾紅,分明是生冷寒邪鬱積體內,傷及脾胃,又引發了高熱,再加上年紀大了,正氣不足,這才來勢洶洶。
府醫也把過脈了,給蘇蓁稟報道:“老夫人身子實在是弱,尤其是腸胃,最是虛弱,臣等不敢用寒涼退燒藥,又怕溫補之葯太慢,老夫人這病氣勢洶洶,怕是難好,日後要經常發作了。”
蘇蓁緩緩收回手,神色平靜:“不是簡單的貪涼傷胃。冰鎮之物驟傷脾陽,濕熱內蘊,高熱不退,再拖下去,極易引發驚厥。先撤了冷帕子,老人家禁不起這般冰寒。”
她轉頭看向碧蘭:“取我的藥箱,再讓人準備溫水,加幾片生薑,給老夫人擦身物理降溫,不可再用冰物。”
“是。”
眾人見蘇蓁條理清晰,原本懸著的心,瞬間安定了大半。
國公夫人連忙上前,聲音帶著哽咽:“洛兒,你祖母她……能撐過去吧?”
“娘你放心。”蘇蓁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榻上的老夫人身上,“隻是夏日貪涼引發的急症,用藥得當,調理幾日便能好轉,無礙。”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鬆了大半。
薑欣牽著綰綰,在一旁看著屋裏的動靜,笑著說了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
唯有薑歡,站在角落,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從來沒聽過大姐姐也會什麼醫術,這...不是我想得多,要質疑大姐姐什麼的,隻是這治病救人的事情不是小事,祖母的病府醫都覺得棘手,我覺得還是得請太醫來看看纔好。”
薑靳立馬反駁道:“三姐姐,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說,大姐姐的醫術可好了,我自從學舞之後,不管受了什麼傷都是大姐姐給我配的葯,有一回從馬上摔下來,也是大姐姐給我正的骨。大姐姐,醫術可好了,你可不要小瞧了她。”
薑歡哪裏知道這些事情,訕訕的笑了笑,道:“可是這些小傷跟祖母的病還是不一樣的,小弟你的那些傷都是外傷,祖母這個可不是,而且祖母年紀大了,不像你,年輕容易恢復,這一個不小心可是要鬧出人命的。”
薑歡越說越不像樣子,薑毅也沒忍住說道:“三妹妹,不用多想了,大姐姐的醫術確實不錯的。”
家裏準備給他議親了,調高不了,這個時候妹妹說話得罪了嫡母。
薑毅都說話了,薑歡眼角跳了跳,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說話。
蘇蓁沒理會眾人的心思,隻顧著低頭開啟藥箱。
銀針在燭火上輕輕一燎,消毒過後,她俯身,精準地刺入老夫人的合穀、曲池、中脘幾處穴位,指尖輕撚,手法穩而輕緩。
一邊行針,她一邊開口吩咐藥方,聲音清晰平穩,落在眾人耳中,
“藿香、紫蘇、白朮、茯苓……各三錢,文火慢煎,半個時辰內端來。先退高熱,溫中和胃,不可用半分寒涼瀉下之葯。”
郎中連忙一一記下,恭敬地退下去煎藥。
蘇蓁站在榻邊,一動不動,目光始終落在老夫人臉上,指尖時不時輕輕撚動一下針柄,調整針感。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屋內葯香裊裊,針影輕晃,一屋子人屏息凝神,再無半分嘈雜。
薑煜看著自家妹妹,眼底滿是欣慰。
薑歡站在角落,看著被眾人簇擁、從容鎮定的蘇蓁,指尖暗暗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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