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婆子們慌作一團,有人去扶蘇蕪和李老太太,有人去收拾地上的狼藉,還有人腳步不停地往外跑,朝著秦王府的方向趕去。
不過半個兩刻鐘的時間,蘇蓁便乘著馬車匆匆趕來。
她一身素色衣裙,裙擺被風掀起,臉上沒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凝重。
碧蘭提著藥箱跟在身後,快步走進李府正廳。
廳內一片狼藉,粥水灑在桌上地上,青瓷碗碎了好幾片,一個小丫鬟正在收拾。
屋裏,蘇蕪聽見動靜,紅著眼眶,立馬焦急的對蘇蓁說道:“小蓁!你快看看娘!師傅她剛纔好好的,吃完飯後,休息了一會兒就這樣了,怎麼叫都不醒!”
蘇蓁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沉聲道:“三姐,別急,我先看看。”
她快步走到老太太身邊,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再掀開老太太的眼皮,瞳孔已毫無神采。
她又伸手搭在老太太的腕間,指尖剛觸到麵板,便皺緊了眉。脈象細弱如遊絲,
重按之下竟毫無起伏,是徹底的元氣散盡之象。
再看老太太的麵色,慘白中透著灰敗,嘴唇青紫,指尖冰涼,連脖頸處的脈搏都已微弱得難以察覺。
蘇蓁緩緩收回手,站起身,看向蘇蕪,語氣沉緩:“三姐,老太太這是……油盡燈枯了。”
“不可能!”蘇蕪聞言,如遭雷劈,眼淚洶湧而出,她撲回老太太身邊,不可置信的說道,“不可能的!前幾日她還好好的,還跟暮霄說話,還吃了我做的糕!怎麼會……怎麼會突然就不行了?小蓁,你再看看,你醫術那麼好,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蘇蓁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裏也泛起酸澀,卻隻能道:“二姐,老太太這些年積勞積鬱,身子早就虧空到了極致,前幾日能醒過來,是執念未散,現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清遠一身官袍未脫,麵色慘白地沖了進來。他剛當值回來,路上聽聞家裏出事,一路策馬狂奔,髮髻都散了幾縷。
看到廳內的景象,看到躺在蘇蕪懷裏毫無生氣的奶奶,他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奶奶!”他踉蹌著撲過去,跪在地上,指尖顫抖,“奶奶,你醒醒,孫兒回來了!你看看孫兒啊!”
老太太毫無回應,依舊緊閉雙眼,麵色灰敗。
李清遠轉頭看向蘇蓁,眼底滿是希冀與哀求:“小妹,我奶奶她還會醒過來的,對嗎?”
蘇蓁看著他通紅的雙眼,實在說不出不字,隻能說道:“姐夫,對不起,我醫術或許還沒學到家,剛剛我已經叫碧蘭拿著王府的牌子去請太醫了,或許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
自從上次蘇蓁幾針下去就叫老太太醒過來之後,李清遠就知道這個妻妹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但聽到她說沒辦法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涼了,隻是聽到請太醫過來,還是抱一點兒小小的希望。
太醫院的張太醫是專門治理老人家的身體的,經常為官員的家屬長輩看病。
隻是可惜,張太醫把過脈又看過老太太的臉之後,就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隨後拱手說道:“唉,老夫也無能為力啊。”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張太醫的話無疑是下了死刑,李清遠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蘇蕪壓抑不住哭聲,淚如雨下,整個房間籠罩著悲傷的氛圍。
蘇蓁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老太太忽然醒了過來,隻聽到向來端重的李清遠大喊了一聲,“奶奶!”
蘇蕪也瞬間止住了哭聲,圍了上去,“師傅,您醒了?!”
“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的這麼傷心?”老太太笑著說道,“我老了,終有去的一天,你們別傷心,這是天理倫常,順其自然就好,我死後就把我葬在你祖父邊上,落葉歸根。”
“可是我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師傅,你還沒看著暮霄長大呢!”蘇蕪苦著嘴角說道。
李老太太笑道:“哪裏還能等到那時候,那時候我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怎麼會是老妖怪呢,明明是老祖宗。”李暮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也被家中的小廝從學堂接了回來。
他現在已經在學堂跟師傅讀書識字了,不僅僅隻是會打鬧玩笑的小孩子了。
“好孩子,你過來。”老太太對暮霄招了招手,等他走到邊上,拉著他的手說道,“你要像你爹一樣好好讀書,入朝為官,為朝廷效力,為我們李家光宗耀祖。”
“我一定會的。”李暮霄點了點頭,重重的說道。
老太太說完這些話,似乎是有些累了。
蘇蕪將重新熬好的葯端了過來,她卻擺了擺手,“不喝了,這些葯太苦了,嘴裏一點味兒都沒有,給我弄點雞蛋羹來吧,很久沒吃這個了,有點嘴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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