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儀將香囊放在鼻尖輕輕一聞,一股淡淡的荷香夾雜著些許草藥的清香,緩緩沁入心脾,讓人瞬間覺得神清氣爽。
“很好聞。”魏婉儀抬起頭,看著蘇文謙,眼底帶著明顯的笑意,“多謝蘇公子,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他笑得眉眼彎彎,“我還擔心,做得不好,入不了姑孃的眼。”
“怎麼會。”魏婉儀輕輕搖頭,將香囊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袖中,“真沒想到蘇公子居然會針線活,還繡得這般好。”
蘇文謙一愣,連連擺手,“不不不,上麵的刺繡我可沒有這樣的好手藝,隻是裏麵的東西是我親手炮製的的,我姐姐會炮製這些東西,我也學了一些。”
“那也很是用心了,這是我收到的最特別的禮物,還從未有男子給我送過荷包呢。”魏婉儀道。
蘇文謙聽在耳裡,心裏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軟軟的。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姑娘,或許真的和自己是一路人。
不看重家世,不看重富貴,隻看重,這份心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荷花聊到讀書,從讀書聊到各自的經歷。
蘇文謙說起自己小時候在蘇家村,如何在沙地上練字,又是怎麼讀的書,跟家中的長輩是如何相處的,如何在昏暗的油燈下苦讀,如何在鐘山書院求學的日子。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絲毫抱怨,也沒有刻意渲染自己的“苦”,隻是在陳述事實。
魏婉儀卻聽得很認真。
她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那份踏實和堅韌。
一個出身農家的孩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而他,卻沒有因此變得自卑,也沒有因為中了進士和有個身份顯赫的姐姐就變得驕傲,依舊是那麼溫和、那麼謙遜。
這樣的人,很難得。
魏婉儀也說起了自己的一些經歷。
她說起自己小時候,跟著母親讀書寫字,跟著家中的老嬤嬤學女紅,在族裏讀書。
說起家族敗落後,府中生活的艱難,說起那些曾經圍著他們轉的親戚,如今如何避之不及,受到過的刁難和奚落。
她沒有哭,也沒有抱怨,隻是平靜地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種經歷過風雨後的平淡,很是坦然。
蘇文謙靜靜地聽著,心裏對她多了幾分敬重。
他對從前沒分家的時候的事情還是記得不少的,他沒有辦法毫無芥蒂的說出來,這個姑娘倒是一點兒也沒有介懷。
他很難想像,一個曾經錦衣玉食的嫡女,忽然麵對家道中落的困境,需要多大的勇氣和韌性,才能保持如今這份平靜和溫婉。
“魏姑娘。”蘇文謙忽然開口,語氣很認真,“你很堅強。”
魏婉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不過是學著接受罷了。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如意,與其怨天尤人,不如踏踏實實過好每一天。”
這句話,和蘇文謙的人生觀,不謀而合。
他一直覺得,與其抱怨命運的不公,不如靠自己的雙手,去改變能改變的一切。
“姑娘說得是。”蘇文謙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欣賞,“我也一直這麼覺得。”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
不遠處的涼亭裡,蘇蓁和碧蘭正看著他們。
蘇蓁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對並肩而立的年輕男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看起來,挺合拍的。”
她看得很清楚,蘇文謙看魏婉儀的眼神,是真誠的,帶著欣賞,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而魏婉儀看蘇文謙的眼神,也不再是最初的拘謹,而是多了幾分信任和好感。
這兩個人,或許在骨子裏,是一類人。
都踏實,都真誠,都不虛榮,都懂得珍惜。
這樣的兩個人,若是能走到一起,不說大富大貴,日子一定會過得很安穩。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別在這裏看著了,讓他們自己多相處一會兒。”
風掠過千鯉湖的荷葉,捲起細碎的荷香,拂過蘇蓁垂落的鬢髮。她轉身時,裙擺掃過亭角的石凳,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碧蘭緊隨其後,低聲道:“王妃,看這樣子,文謙公子和魏姑娘是真的投緣呢。”
蘇蓁緩步走下涼亭的石階,目光掠過湖麵上那對並肩而立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隻輕輕“嗯”了一聲。
“備車吧,你和碧珠留在這裏,照應著。”她道,“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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