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將拜帖摺好收進錦盒,眼底的淺淡笑意未散,轉頭吩咐碧蘭:“去西跨院知會文謙,今日休沐不必伏案,隨我們去城北姐姐家一趟,再讓廚下備些上好的滋補藥材、兩匹雲錦,六盆花卉盆栽,還有給暮霄和姐夫的筆墨紙硯,一併裝上車。”
碧蘭應聲退下,秦辭已接過侍衛遞來的外袍,彎腰抱起正在亂寫亂畫的安安,小傢夥攥著秦辭的衣襟,奶聲奶氣問:“爹,去暮霄哥哥家?”
“嗯,去給姨夫道喜。”秦辭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蛋,轉頭對蘇蓁道,“車馬已備妥當,文謙那邊想必也快收拾好了,咱們先出去吧。”
不多時,蘇文謙身著青布長衫趕來,手裏還提著一個盒子笑道:“姐夫高升,無甚貴重賀禮,這卷《論語集註》是我淘來好東西,聊表心意。”
蘇蓁頷首:“你有心了,姐夫最喜這些,定然合心意。”
馬車駛離秦王府,一路往城北而去。城北不比內城繁華,秩序也沒有內城那麼嚴謹,但是人和商販多了很多。
街巷兩旁多是青瓦白牆的宅院,偶有楊柳拂過牆頭,風裏帶著幾分煙火氣。
行至一處朱漆小門院前,馬車停下,看門小廝早已聞聲迎出,見是秦辭和蘇蓁,連忙躬身行禮:“王爺,王妃,公子,小世子,夫人一早便盼著你們了。”
推門而入,院中栽著兩株海棠,雖未開花,枝葉卻愈發蔥鬱。
蘇蕪正繫著素色圍裙,在廊下吩咐丫鬟擺果盤,李清遠身著一身常服,站在一旁幫忙,見眾人進來,連忙上前迎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難掩欣喜:“王爺,王妃,快請進,倒是勞煩你們專程跑一趟。”
“姐夫高升,乃是大喜事,自當前來道賀。”蘇蓁側身避開他的行禮,目光掃過堂屋案上堆著的禮盒,“看來同僚們的賀禮,早已送到了。”
蘇蕪笑著上前,接過乳母遞來的安安,又牽過跟在後麵的暮霄,柔聲道:“一早便陸續有人來了,都是翰林院的同僚,還有幾位昔日的同窗,倒是沾了清遠的光。”
暮霄比安安年長兩歲,早已懂事,見了蘇文謙,連忙上前見禮:“舅舅。”
又湊到安安麵前,把手裏的木陀螺遞過去,“弟弟,玩這個。”
安安眼睛一亮,伸手接過,兩個小傢夥很快湊到一旁的石桌上,玩得不亦樂乎。
眾人落座堂屋,丫鬟端上溫茶,李清遠親手接過秦辭遞來的賀禮,又看向蘇文謙手中的經卷,翻開一看,見批註字跡工整、見解獨到,不由得讚歎:“文謙賢弟的批註,比書院先生的還要透徹,真是多謝了。”
“姐夫說錯了,我哪有這般本事,這是我無意間淘來的,借花獻佛了。”蘇文謙拱手回禮,又問道,“姐夫升為侍讀學士,還要伴讀皇子,想來擔子更重了。”
“是啊,陛下恩典,不敢懈怠。”李清遠頷首,語氣誠懇,“往後既要編修典籍,又要伴讀十皇子,需得更用心纔是,好在你姐姐素來體貼,家中瑣事從不讓我費心。”
蘇蕪聞言,臉上泛起淺淡紅暈,輕聲道:“都是分內之事,你隻管安心當差便是。前幾日我已讓人把西廂房收拾出來,往後你若要熬夜修書,那裏清靜,也好歇息。”
秦辭端著茶盞,笑道:“清遠兄素來沉穩,才學又佳,此番晉陞乃是實至名歸,往後在禦前當值,謹慎行事便是,若有需得上我的地方,不必客氣。”
“多謝王爺照拂。”李清遠起身道謝,當年他以狀元入仕,若無秦辭暗中提點一二,在翰林院這般清苦之地熬日子,未必能有今日的契機,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裏。
蘇蓁看向案上的賀禮,隨手拿起一個錦盒,開啟見是一方端硯,笑道:“翰林院的同僚倒是懂你,知道你最喜這些文房好物。”
蘇蕪接過話頭,語氣帶著笑意:“可不是嘛,王編修送了上好的徽墨,張侍講送了一摞前朝孤本,還有幾位同窗湊錢送了一幅《寒江獨釣圖》,都是極合清遠心意的。”
她頓了頓,又道,“前幾日薑家也派人送了禮來,老夫人特意讓人做了清遠愛吃的棗泥山藥糕,還有祖母給的一支玉簪,讓我好生打理家事。”
提及薑家,蘇蓁神色未變,淡淡道:“祖母素來惦記,往後得空,便帶暮霄回薑家走走,老夫人也想瞧瞧孩子。”
“正有此意,等過幾日清遠休沐,我們便回去。”蘇蕪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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