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國公府婚宴正酣,廊下喜燭高燒,絲竹聲繞著滿園春色飄得老遠。
蘇蓁端坐主位,指尖輕叩著描金扶手,目光淡淡掃過席間往來賓客,麵上無甚波瀾,心裏卻將眾人神色瞧得一清二楚——有真心道賀的,有藉機攀附的,也有揣著心思觀望薑家立場的,各般模樣,盡在眼底。
沈清辭坐在她身側,一身淺粉綉海棠的喜宴裙衫,溫婉得體,正低聲與她說著柳家送來的陪嫁物件,言語間滿是對新人的祝福。
薑煜一身錦袍,穿梭席間應酬賓客。
“王妃,您看三姑娘那邊,好像不大對勁。”碧蘭俯身,輕聲在蘇蓁耳邊提醒。
蘇蓁抬眼望去,果然見薑歡端著酒杯,獨自立在廊下海棠樹旁,臉上的笑意早已淡去,不知道在想什麼,指節因用力攥著酒杯而泛白。
許州跟在她身後幾步遠,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眉頭微蹙,卻始終沒上前半句勸慰。
“隨她去。”蘇蓁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蜜水輕抿一口,語氣平淡無波,“今日是府上大喜的日子,她若敢鬧,自有祖母和母親收拾。”
話音剛落,廊下便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動靜。
薑歡不知何時竟繞到了前庭待客處,對著滿座賓客,語氣帶著幾分酸意,自顧自開口:“都說今日是二哥大喜,可偏有人金尊玉貴,一入府就能在婚房裏動也不動,倒顯得我們這些人,連湊上前道賀的資格都沒有。”
她這話說的可不好聽。
席間瞬間安靜幾分,賓客們麵麵相覷,目光不自覺落在周圍的人身上。
薑毅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嗬斥,卻見蘇蓁緩緩起身。
她並未動怒,隻是緩步走過去,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目光落在薑歡身上,淡淡開口:“三妹妹這話越發荒唐了。按古禮,新婦入府拜過天地,便該安坐婚房靜候吉時,不得隨意出入驚擾喜氣,這是老祖宗傳下的規矩,並非薑家特例,何來‘捧在房裏’一說?”
“再者,”蘇蓁視線微抬,掃過周遭賓客,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柳姑娘安分守禮,在婚房靜待新郎,本就是合規矩之事。三妹妹不去贊她知禮,反倒在此搬弄口舌,是不懂規矩,還是見二哥得此良配,心裏不痛快,故意攪擾喜宴?”
薑歡被她堵得臉色漲紅,梗著脖子道:“我沒有!我不過是隨口一說,大姐姐何必這般上綱上線!”
“隨口一說?”蘇蓁輕笑一聲,眼底毫無溫度,“喜宴之上,賓客在前,你對著新婦妄加議論,壞的是薑家規矩,丟的是國公府臉麵。我若不提醒,旁人還當薑家教女無方,連基本禮數都不懂。”
薑老夫人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夠了!薑歡,好好赴宴吧!”
薑歡眼眶一紅,狠狠瞪了蘇蓁一眼,捂著臉轉身跑開,許州沉默地看了一眼,終究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席間很快又恢復了熱鬧,隻是看向蘇蓁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誰都看得出,這位秦王妃雖性子冷淡,卻極有分寸。
婚宴過半,蘇蓁藉口身子乏了,起身向薑老夫人告辭,帶著碧蘭往府外走。
剛出二門,便見一輛熟悉的玄色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開,秦辭伸手朝她遞來。
“怎麼提前離席了?”秦辭將她扶上車,伸手攬住她的肩頭,指尖拂去她發間沾著的一片海棠花瓣,“宴席鬧得慌?”
“倒不是鬧,隻是看著些無趣的人和事,懶得應付。”蘇蓁靠在他懷裏,緊繃的神色終於鬆了幾分,“薑歡又在宴上鬧事,拿新婦守禮的規矩說事,被我幾句話堵了回去。”
秦辭輕笑,低頭在她額間輕印一吻:“有我在,不必委屈自己。京郊大營的事處理完了,特意來接你,順帶告訴你一件事。”
蘇蓁抬眸:“何事?”
“文謙在翰林院整理舊檔時,發現了幾份當年三王之亂時遺留的卷宗,裏麵牽扯出幾位當年隱沒的舊部,如今竟暗中與大皇子雁澤有書信往來。”秦辭聲音壓低,眸色微沉,“文謙察覺不妥,悄悄謄抄了一份,派人送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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