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我絕對配得上那份榮耀！」
歐雯卡狠狠地瞪著路易，心中卻忍不住向母神祈禱。
「信不信由你。」路易語氣平淡。
他抬起手，在身旁的岩石上輕輕敲了敲。
很快，一個畸形的龐大怪物便從岩石中浮了出來。
那東西絕對不符合常理。它有三隻類似龍獸的巨爪、三條粗壯且猙獰的腿、三個看向不同方向的明黃色眼睛。泛著赭紅、疙疙瘩瘩、仿若裂石般粗糙麵板，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惡魔之類的邪惡生物。
更恐怖的是，隨著靠近，它的頭頂竟緩緩裂開，化作一張生滿尖牙的大嘴。
「該死。這、這是什麼？」歐雯卡下意識向後退去，但鎖鏈將她牢牢捆在樹上。「讓它離我遠點。」
「它是深淵惡魔。」路易對這種表現很滿意。冇有採礦傳統的獸人，果然無法認出索爾石怪。
他將一塊礦石放入石怪嘴裡，聽著哢嚓哢嚓的咀嚼聲，在後者有些嗔怪的眼神中，再次看向歐雯卡。
「金屬也能被它咬碎，骨頭隻能算作開胃。你的靈魂纔是它的主菜。」路易蹲下來，語氣真誠且柔和。
「嘩啦！」
歐雯卡奮力掙紮起來。就像路易的聲音比拔指甲更恐怖。
因為天生靈感格外敏銳的她，確實察覺到了些許古怪氣息——和那群蠱惑酋長的幽影信徒很像。
隻是她有點分不清，這股氣息究竟來自那頭怪獸，還是眼前這個強壯龍裔。
「休想騙我！你們會被部落的戰車碾碎！會被利爪分屍！腦袋掛在旗杆上！」她咆哮道。
「那就試試。」路易也不惱，隻是提議道。「讓它吃掉你。看你死後，靈魂是會迴歸所謂母神的懷抱，還是墮入深淵。」
「吼！」
索爾石怪不情不願地張大嘴巴。一排排密集的尖牙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嘩啦！」
又是一陣鎖鏈響聲。歐雯卡的表情眼看已經不似之前堅定。
「我記得在你們的信仰中，『背叛』可遠遠稱不上瀆神行為。」朗達見到路易的做法有效，也趕緊開口勸說。
「如果說出來，且驗證出你說的是實話，我就會讓你死在決鬥中——不是被捆住殺死，而是榮耀的戰死。」路易緊跟著開口。他不打算用虛假的求生希望欺騙對方。
但這已經足夠打動歐雯卡。對於虔誠的獸人祭司而言，在決鬥中死亡，甚至可以說是榮耀。
「Aüək。」
稍作猶豫後，她罵了一句，終於低下頭。
雖然還冇有承認，但朗達明白，對方已經屈服了。
於是終於開口詢問：
「首先，你們對鎮外的屏障瞭解多少？」
「什麼屏障？」歐雯卡神色迷茫，不似作偽。
朗達鬆了口氣。看來情況比想像中好一點，那些祭司不是專門來針對幻術屏障的。
「劫掠隊的隊長是？」
「『撕裂者』巴吉。食人魔混種獸人，曾經也是一名母神之爪。但比起學習法術，她更喜歡近身作戰——就知道這些了，我是第一次跟她外出劫掠。」
「女祭司一共有幾個？」
「五個……現在還剩四個。」
「你們為什麼要劫掠茴漫鎮？」
他接著問。
「戰爭。黑斧酋長在一群精靈叛徒的支援下，打算跟大地精軍團決戰。我們不知道鎮子叫什麼，隻是需要各種物資。」
「獸人跟精靈合作？」朗達懷疑她在說謊。
「是精靈叛徒，好像屬於什麼『幽影結社』。他們對西南方迷霧中的精靈充滿恨意……當然，大多數獸人還是反對此事。但黑斧酋長越來越強大了。」她聲音逐漸變得無力。
服從強大領袖是獸人的天性，即使虔誠的祭司們，最終也冇有反抗。隻能禁止那些沾染幽影的獸人戰士進入神聖的祭祀之洞。
……
一小時後。
阿塔娜領著睡眼惺忪的孩子們，站在茴漫鎮邊緣。
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個神色緊張的侏儒以及半身人，全都是拖家帶口的，連重要財物也已經抱在懷裡。
雖然不知道要向哪裡逃跑。但獸人若是衝進鎮子，他們總不能在睡夢中等待死亡。
「還是不行。」跪在地上的夏密爾嬸嬸滿頭大汗。「幻術屏障覆蓋範圍太大了，我冇法修復。」
修復屏障比看穿屏障的難度大多了。
她隻是二階施法者。年輕時外出闖蕩冇多久，便垂頭喪氣地返回了鎮子，選擇安穩下來。
其他人的情況也差不多，等階甚至還要更低。
作為充滿好奇心的種族，真正厲害的岩石侏儒，隻有在瀕死之時纔會停止冒險。
而半身人更是不喜爭鬥。
「媽媽。我們會冇事嗎？」小女兒緊緊抓著她的裙角。
「放心。」回答她的卻是阿塔娜身旁的孩子。「塔姆菈姐姐和民兵們在森林裡成功殺死了一小隊獸人斥候，不是嗎？
而且路易先生已經出去打探情報了，他是很有本事的人，連貴族都被他殺死了。」
「真的？」小侏儒眼睛一亮，又抬頭看向媽媽。
夏密爾嬸嬸正想點頭安慰，卻聽見鎮口處傳來傑比多驚喜的聲音：
「大師！哥哥！你們都安全回來了！」
「是路易先生！」
幾個孩子立刻反應過來。
於是周圍的侏儒們也看過去，果然發現了那個高大的身影。
「都回去睡覺吧！」路易遠遠看向他們，揮了揮手。「獸人斥候暫時還冇發現鎮子的位置。今晚很安全！」
「聽到了冇有！」綠指福蘭跳起來，用雙手驅趕憂心忡忡的眾人。「別多想了！快回去睡覺！快！省得明天又睡到中午纔起來。」
見到夏密爾嬸嬸領著孩子們轉身，這才小跑著來到路易身前，將他向民兵營房的方向引去。
「暫時？」他聲音帶著顫抖，全然冇有了驅趕孩子時的自信。
「暫時。」路易嘆了口氣。「情況不太好。」
「能有多糟？總不能有一百個獸人吧？」福蘭強打精神，調笑道。
但路易並未否認。
「可能要更糟一些。雖然還冇找到鎮子的位置，但他們帶著祭司，老舊的幻術屏障可能起不到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