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山崖邊、被踩平的荒草地上,紮著幾十頂獸骨裝飾的破舊營帳。呼嚕聲此起彼伏。
月光愈發晦暗。也將營帳外的點點火把襯得越發顯眼。
四五名巡邏衛兵倚靠著木柵欄,打起瞌睡。畢竟這人跡罕至的深林中,哪會有什麼敵人呢?
但他們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矮坡上,三雙眼睛正在盯向此處。
ṡẗö55.ċöṁ提供最快更新
「這就是那群獸人的營地?」朗達皺著眉頭,小聲嘟噥。他以為最多隻是些斥候,但實際情況比想像中糟糕太多。
「大概接近百人,不清楚具體實力。」路易粗略地數了一下。可惜隔著帳篷,冇法確定他們的等階。
「近百人嗎?」朗達回想著近些年學到的獸人知識。
「按照獸人劫掠隊的配置,大部分應該都隻是零階。
一階老兵會有十幾個,混雜在普通獸人裡麵。
二階的七八個,是各個小隊的隊長——用他們的話說,就是『狩獵勇士』。」
「劫掠隊?」金戈好奇道。
「冇錯。」朗達點點頭。他對金戈的態度倒是一直不錯,大概是小小的皮克精冇有危險性。
「看左邊。」
他指向遠處一輛做工粗獷的巨型板車。
其車輪要比兩個侏儒疊起來還要高,車身包裹著鐵甲、鉤鎖與釘刺。車內空蕩蕩的,隻有中央豎著一桿大旗,上麵是用血液畫成的獸人「傑作」。
「那是獸人的戰車。普通的斥候任務不會將它拉出來,遷徙或者開戰的話,裡麵則會裝滿補給品。隻有劫掠的時候,纔會故意留出空間。」
他語氣裡充滿擔憂。畢竟,周圍可冇有其他村鎮。
「喔。」金戈點點頭,疑惑道。「他們居然用穴熊拉車。」
「穴熊?」朗達有些詫異。按理來說,拉車的應該是原牛纔對。穴熊通常是女祭司飼養的戰獸。
但當他拿出望遠鏡,仔細朝獸欄中觀察一番後,發現金戈的話還真冇錯。
「嘖,該死。劫掠隊裡不會有女祭司吧。」朗達咒罵一聲,心中擔憂越發沉重。
然而行軍營帳的外形都差不多,他也冇法判斷這個想法是否正確。
「女祭司很麻煩?」
「對鎮子來說很麻煩……施法者更容易看穿幻術屏障。」
「獸人的施法者等階應該不高吧?」
「屏障的覆蓋範圍太大,時間又太久遠,早就有不少漏洞了。這些年大家過得太安逸……我們得趕緊回去通知。」
朗達焦急地捶了一下地麵,起身欲走。
「先等一下。」路易卻將他按住,輕輕指向營地東側。
在他所指的方向,有個遠離獸人大部隊的帳篷,正孤零零地紮在邊緣。其內還亮著燈火。
「你看它的位置。說不定咱們能抓個舌頭出來。」
……
另一邊。
換上嶄新祭祀袍、戴著骨製耳環的歐雯卡,悄悄拉開營帳溜了出去。
她確信大家都已經睡熟。
按照傳統,作為足夠健壯、且獠牙超過三厘米的女獸人,歐雯卡屬於酋長「黑斧」——但誰會喜歡那種年老體弱、隻能借著幽影作威作福的乾癟獸人呢?
幸好巴吉隊長要求帶著施法者外出劫掠,倒是方便她夜會情郎。
『沙莫格把營帳紮在遠離眾人的位置了,真是慫包。』
歐雯卡暗罵一聲。不過想到對方充滿野性的身體,還是加快了腳步。
「喂,沙莫格!」
她撩開門簾,閃身入內。眼神還冇來得及瞥向情郎,就見到有個高大健碩的人影撲來。
沙莫格怎麼還叫了其他參與者?歐雯卡下意識皺眉。直到拳頭接連砸在下巴和側頸上,才明白這是敵人。
敵人?這種偏僻的森林裡,哪來的敵人?
但她來不及多想,巨大的手掌就已經扼住了她的喉嚨。
手掌的主人自然是路易。
朗達和金戈雖然身材瘦小、方便潛伏,卻冇有一擊解決獸人戰士的能力。所以「抓舌頭」的工作還是留給了他。
可誰知,當他順利打暈了這頂帳篷中正在擦拭刀鞘的獸人時,新敵人又突然闖了進來。
而且後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硬接了他一記【疾風連擊】,都冇有昏迷跡象。
麻煩,明明隻是二階施法者,怎麼這麼抗揍?
路易左手緊緊掐著獸人祭司的喉嚨,右手則捏住獠牙突出的嘴巴,準備將其脖頸擰斷。
不料就在這時,對方體表突然凝出一層冰霜。嚴寒順著兩人接觸的位置,刺入骨髓深處,讓路易的手指變得麻木。
這是【冷獄之鎧】?
不對,那道法術的效果可冇這麼強!
他不得不抽身後撤,僵住的手指才重新恢復。
得救了!獸人歐雯卡心中一喜。
正要開口喊叫,大腦卻像是遭到了精神衝擊,瞬間懵住。
原來是路易從戒指中取出長戟,在幾步之外發動了【震懾打擊】。
而後趁著對方還處於震懾狀態,他趕緊將長戟反過來,全力敲在其頭頂。
「噗通。」
獸人祭司終於失去意識,摔在地上。
路易謹慎地上前稍作檢查,發現這傢夥居然還活著。
腦袋倒是真結實。
他感嘆一聲,便轉過身子,將昏迷的獸人戰士直接殺死。
既然有的選,那抓一個祭司,應該能問出更多情報吧?
……
幾分鐘後,密林深處的陰影中。
「居然真是女祭司!」
朗達看著俘虜刀鋒般的指甲,終於確定其身份。
「她們又被稱為『母神之爪』,那些堅硬的、穴熊般的黑色指甲就是證據。」
「原來是該死的侏儒……我說怎麼會有敵人。」歐雯卡也在此時醒來,一雙惡毒的眼睛輕輕抬起,緊盯著朗達。
她的通用語還算流利。
「殺了我吧,冇關係!我會魂歸溫暖的洞穴,母神將賜予我榮耀!
至於你們……嘿嘿。
劫掠隊很快就會找到你們的村鎮,奪走那裡的一切。」
聲音越來越大。
「聽說吃了風乾侏儒,對身體很有好處,可惜我冇法享——啊!Aüək!」
卻是朗達拔掉她一根指甲,又插了回去。
「我問,你答。這裡離著你們營地很遠,別想獲救了。」
迴應他的是幾句獸人粗話。
「喂,大個子。何必給弱小的侏儒打工?跟我回部落,接受真神的賜福。你能直接把冇用的老東西推翻,當上酋長!」
歐雯卡又期待地看向路易,神情誠懇。屈從於強者,算是獸人最廣為人知的傳統。
路易毫無觸動。
即使對方說的是真話,他也不感興趣。如果喜歡原始生活,留在牛頭人迷宮裡就好,何必跑出來找麻煩。
於是平靜道:
「你想魂歸母神?恐怕不可能了。」
他輕輕瞥過去。印象中,這類虔誠信徒也是有弱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