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瑪德琳來說,人生似乎總是幸福更短,痛苦更長。
例如在學院中受到欺淩,欠下一大筆學費,還有無論如何申請、都無法成為的正式牧師……這些都是漫長的痛苦。
而在布蘭神父幫助下獲得的平穩生活,註定隻是短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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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概已到結束之時。
「怎麼?冇錢啊?」滿口爛牙的女人獰笑著,伸手抓住瑪德琳的臉。「來求我們秘手會啊,賺錢機會很多的。」
「可布蘭神父說……」瑪德琳懇求著,隻希望抓住最後一絲幻光。
「管他什麼神父!你欠的是教會的債!小心我割了你腦袋!」禿頂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瑪德琳嚇得退了半步、絆倒在地。
櫃檯擺放的雜物嘩啦啦落下來,砸在她身上。
禿頂男人卻翻過去,粗暴地抓住她領口。
瑪德琳掙紮著。驚慌、無助、憤恨、哀怨……各種感情匯於心中。像風暴中的小船,急需一點點安全感。
而後,她的手不經意間抓住了什麼。
那是一把短劍。
漆黑的、流淌著幽綠色光芒的短劍。
於是心中雜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句輕柔呼喚。
「殺了他。」
「殺了他,一切就結束了。」
「離開這裡。總有能夠容身的地方。」
「殺了他。」
「不!」瑪德琳嚇了一跳,趕緊將短劍扔掉。
「艸,小崽子!還敢拿武器!」禿頂男人眼疾手快地將劍撿起來,抬起巴掌就要扇過去——卻被人在半空中牢牢握住。
「誰他……」他一轉頭,卻見鐵塔般的背影立在身後,喉嚨裡的話立刻噎住。
握住他胳膊的人自然是路易。
「怎麼?」禿頂男人見路易冇有下一步動作,逐漸又有了些勇氣。「你想惹麻煩嗎?」
「我們可是在做正經事!」爛牙女人也湊上前來,拿出一張單據,拍在櫃檯上。「看清楚了,教會蓋章的欠條,合法合規!」
路易皺起眉。
之所以拖到現在纔出手,正是因為冇理由阻止別人討債。
欠債還錢,本來就天經地義。
可如果隻對過激行為做出警告,這兩人就會看清自己的底線,從而更加囂張。
他猶豫著,卻聽見推門聲再次響起。
「叮啷啷——大促銷啦!」一個巨龍布偶搖晃著鈴鐺走進來。在路易眼前晃了晃,又靈活地湊到女人身旁。
「龍眠節大促銷啦,尊貴的夫人!要不要買一點啊!」
布偶服內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路易腦海中閃過些許疑惑。
好像是蕾珀爾?她在做什麼?
「滾遠點!」爛牙女人厭惡地瞪了布偶龍一眼,伸手推開。
布偶龍也不惱,依舊搖晃著鈴鐺,轉身朝門外走去。
隻是布偶內傳出來的話變了:
「叮啷啷——大豐收啦!龍眠節大豐收啦!」
「神經病。」爛牙女人對著身影罵了一句,重新看向櫃檯的方向,卻發現那張單據消失了。
驚愕中伸手一摸,腰間錢包也不見蹤影。
「大豐收啦!」
龍布偶的聲音在遠方傳來。
「該死的遊蕩者,她偷了我的錢包!討來的債都在裡麵!快追!」爛牙女人立刻尖叫道。
「偷到老子頭上了?看我不……哎呦。」
禿頂男人握著那把短劍,應聲翻出來。落地時卻不小心踩到什麼,一跟頭摔倒在地,連同爛牙女人也一起撲倒。
路易輕輕收起腿,也不再做多餘動作。
這段時間已經夠蕾珀爾安全逃跑了。
那對兒男女也冇時間追究,急切地爬起來,就慌慌張張朝外麵追去。
誰知剛出門,又一頭撞在另一個人身上。
「蓋……蓋斯大哥!」
禿頂男人抬起頭,正想罵兩句,卻看見熟悉的臉。
鬍子拉碴、陰鷙又暴躁的臉。
而臉的主人,是一位真正的秘手會成員!
「啪!」
名為蓋斯的壯漢一巴掌甩在男人頭上。
「冇用的東西,不是跟你說過,今天少惹事嗎?」
「我、我們隻是……」禿頂男人的半拉腦袋立刻腫起來,眼睛似乎也滲出了血。於是結結巴巴、更不敢將弄丟錢包的事說出來。
蓋斯也懶得追究對方在隱瞞什麼,隻是瞥向男人手中的短劍,起了些興趣。
「倒是把好劍,放在你這裡太浪費了。」
……
「喏,見者有份。」龍布偶扔過來一包金幣。
路易單手接住。
離開鐵匠鋪後,他便朝人少的小路走去。果然在一處冷清的小橋邊見到了熟悉身影。
「你怎麼跑到鐵匠鋪去了?」他有點好奇。
「路上遇見了金戈。她說你在那兒,所以想穿著這身衣服去嚇你來著。誰知道遇見突發情況。」龍布偶內傳來遺憾的聲音。
「那個牧師……你和她很熟?」
「瑪德琳嗎?還行吧,就是同事而已。」龍布偶將頭套摘下,裡麵果然是蕾珀爾。
「我就是看不慣那群傢夥。」
「秘手會?那是個挺危險的組織。我聽說有些貴族也是其中成員。」
「主要討厭那群要債的。他們算不上秘手會的正式成員,狗腿子罷了。」蕾珀爾晃晃腦袋。「按照正常的計算方式,很多人早就連本帶利還清了。還有些人本來不必借債的。」
「原來如此。」路易點點頭。
稍作思考,他將那張單據從錢包裡拿出,然後把剩下的東西拋回去。
「你拿著吧,我現在還不缺錢——這個我就留下了。過段時間拿給布蘭神父,他應該有辦法處理。」
「行吧,那我就散給窮人去,權當劫富濟貧。」
蕾珀爾小小地翻了個白眼,隨後轉移話題道:
「你醒來的時間倒是剛剛好,明天我就該去金港的詩人學院報導了。」
「詩人學院?」
「怎麼,成年人就不能去上學了?我的同學還有四五十的呢。」蕾珀爾掐著腰。不過配上蓬鬆的布偶服,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
「我不是那個意思……」路易撓撓頭。他還以為蕾珀爾會加入【熱風】小隊呢。
「算了,不重要。」蕾珀爾撇了撇嘴,嘗試將自己從布偶服中拔出來。
「幫我一把。悶在裡麵快要熱死了——對,拽著這邊。
瞧我多好,為了見你連工作服都冇脫,多少也評價兩句啊。」
蕾珀爾費力爬出來,隨手將布偶服扔進路易懷中。
「呃,麵料不錯?」路易抱著仍有餘溫的布偶服,有點尷尬道。
「切,扭捏什麼,又冇有味道。龍裔可是不會出汗的。」蕾珀爾瞥他一眼,然後帶著審視的神情靠過來。
「怎麼,不會不知道吧?
你這個假冒龍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