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母當年將寧雲枝丟在家中,隨丈夫遠赴外任,寧雲枝不可避免地和家中的其他女眷接觸最深。
她和寧叔母最親近。
遠比和她這個親生母親更為親近。
她從未見過寧雲枝在她麵前有過孩子氣的時候,像剛纔那樣的撒嬌更是不可能。
跟在寧母身後的少女寧雲惜剛十三歲,見狀小聲說:“母親,要不我上去把姐姐叫回來?”
“叫她來做什麼?”
寧母麵無表情:“她既已經有了去處,何苦擾了她的興致。”
“那咱們帶來的東西怎麼辦?”寧雲惜撇撇嘴,嘟囔道,“這道鴿子湯可是您親手燉了大半日的,還有那幾道菜也都是姐姐喜歡的,不給她吃的話,不是可惜了嗎?”
“扔了行丟了行,送去給你父親喝了也行,”寧母轉身就走,“本來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有什麼值得可惜的?”
寧雲惜無措地哎了兩聲,卻冇能攔得住寧母的腳步。
眼看著這對母女各走一邊越走越遠,寧雲惜小大人似的長長歎氣:“這又是何苦呢?”
她倒也不是心疼東西,隻是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寧雲惜想了想,叫來隨身的丫鬟說:“你把食盒給我姐姐送過去,就說是母親特意做了拿手的好菜給她加餐的。”
她和寧雲枝一母同胞,口味肯定大致也是相通的。
她愛吃的東西,姐姐肯定也喜歡。
親生的母女,哪兒會隔夜仇呢?
用心哄了肯定能哄好的!
……
寧雲惜的丫鬟帶著東西出現在寧叔母的院子裡,除了寧雲惜交代的話,還笑著添了一段:“夫人還說呢,您吃著若是喜歡,以後就多給您做。”
寧叔母笑得眼尾彎彎:“瞧瞧,這是生怕你在我這兒受了虧待,急著給你加菜呢。”
“你回去替我謝過母親,”寧雲枝冇接寧叔母的話,隻莞爾道,“白芷,你送這位姐姐出去。”
送食盒的丫鬟功成身退,寧叔母也冇讓下人動手,親自開啟了盒子將裡頭的東西端出來。
可她隻是大致看了一眼,臉上就浮出了遲疑:“這……”
鴿子湯,芙蓉羹,海棠酥糕,羊奶鴨子,小葉蓮蓬丸。
這幾道菜都很費功夫,冇個大半日細琢磨不出來,可寧雲枝能吃的卻冇有幾樣。
她不吃飛禽,不吃奶物。
葷油點心也素來不碰。
整整五個菜,她真正能吃的隻剩下一個芙蓉羹。
寧雲枝打眼一瞧就知道怎麼回事兒,神色如常地說:“我記得叔母愛吃這些,今日也算是沾我的光了?”
“那可說呢,”寧叔母趕緊將這幾道菜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打趣道,“你母親輕易不下廚的,倘若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哪兒有這口福?”
“快快快,彆乾坐著了,趕緊吃飯。”
寧雲枝自然而然地接過寧叔母遞來的湯匙,垂眼遮住了滑過的落寞。
這些菜不光是寧叔母愛吃。
她記得寧雲惜也愛吃。
寧母的拿手好菜是寧雲惜的口味,她卻不記得自己的喜好。
一餐飯過,寧叔母不放心地盯著寧雲枝:“你今晚真不在我這兒住?”
她身在內宅,知道的細節不多,可也猜得到老太爺讓她把寧雲枝叫來的深意。
有人陪著總比自己冷冷清清的強。
寧雲枝卻說:“叔母,我冇事兒的。”
她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