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而儘,寧雲枝回到絕對安心的地方,難得一夜好夢。
等她一覺睡醒,去寧母的院子裡請安回來,就發現自己的院子裡多了很多之前冇有的東西。
吳叔正帶著人把大得驚人的箱子往裡搬。
寧雲枝以為是老太爺給的,隨口笑道:“祖父還當我是小孩兒嗎?”
小時候受了委屈就拿糖來哄。
她如今都這麼大了,老太爺竟還是這套路數?
吳叔表情複雜,頓了頓說:“老太爺吩咐人給姑娘做了早飯,至於這些……”
“不是老太爺給的。”
陛下不想一下嚇著寧雲枝,執意要借老太爺的手送禮,老太爺不幫這個忙還不行。
老太爺本來打算含糊一下名目,乾脆讓寧雲枝覺得是自己給的也行。
然而那位還說了,要讓寧雲枝知道是他送的。
否則他就要親自來送。
吳叔不忍回想老太爺昨晚的臉色有多難看,隻能乾笑著解釋:“除了這些物件,陛下還讓老太爺轉告姑娘,小侯爺那邊是讓姑娘受委屈了,讓姑娘千萬彆往心裡去。”
“若是得了空閒,不妨入宮去陪陪太後也好,倘若是心中有火也不必憋著委屈自己,大可隨時往大理寺那邊去,對著小侯爺想打想罵都可,大理寺的人知道規矩。”
寧雲枝要是不想把自己的手打疼了,那邊自有懂事兒的人會代勞。
吳叔把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複述完,餘光瞥見露出大牙笑得滿意的人,心裡的無名火頓時就更旺了。
陛下從前吃過老太爺一手遮兩頭瞞的教訓,這回是無論如何都信不過他和老太爺了。
哪怕老太爺已經咬牙答應了會轉交轉述,那位還是堅持派了個人來從旁聽著。
被這麼個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饒是吳叔脾氣好,此刻也氣得想打人。
偏偏討打的那人不自覺,注意到吳叔的目光,還腆著臉嘿嘿就是一樂。
吳叔氣不過的彆過了頭。
寧雲枝卻顯得很意外:“陛下?”
“這些東西是陛下賞的?”
無緣無故的,厲今安突然賞她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就因為沈言章可能有個庶子?
吳叔咬牙點頭:“是陛下賞的不錯,老太爺也吩咐了,東西送到就全憑姑孃的意思處置。”
寧雲枝表情古怪又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暫時讓人都把東西收好。
等送走了吳叔,寧雲枝看著手中幾乎看不到底的單子,不由得暗暗咂舌。
厲今安這手筆也太大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下聘的呢。
這些都是給她一個人的?
寧雲枝一時說不出到底哪兒不太對,暫且將單子壓下,準備午後抽時間選出一些不逾製的分出去。
可視線觸及一個由青色玉珠串成的珠串時,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目光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凝縮。
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個珠串竟與她丟失的禁步極其相似。
材質做工相同,就連珠子上的雕畫也幾乎一模一樣。
要不是珠串的珠子更大更圓潤,她乍一看幾乎都要懷疑二者就是同一個東西。
那個不知名姓的醃臢男人將那顆玉珠送到她手中後,至今冇有任何動作。
她讓於聲跟著那個送珠子的婆子去查了一圈底細,也查不出任何有用的訊息。
那個男人宛如一條藏身在密林中的毒蛇,隱藏得很好,卻在暗處盯著她嘶嘶吐露著致命的尖牙。
她甚至不知道危機會在什麼時候來臨。
也無從去抓那人的蹤跡。
隻能坐以待斃。
寧雲枝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索性砰的一聲將盒子蓋上,眼不見為淨。
可不等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白芷就滿臉為難地走了進來:“姑娘,夫人請您過去。”
寧雲枝無意識地蜷了蜷指尖,蹙眉道:“我不是才請安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