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巡鹽使許家曾是一地望族,可勳貴百年的美夢卻在半年前被打破。
一紙查鹽的聖旨傳到,從許家開始牽扯出大半個南江的鹽稅貪墨大案,
將整個許家都送到上了斷頭台,據說行刑那日,菜市口地上的血足足洗了三日都冇洗乾淨。
沈言章竟和許家有過來往?
難怪除了沈鬆濤,整個侯府唯一被抓的人就是他。
寧雲枝蹙眉半晌默默消化得到的訊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現在要證明沈言章是否和許家有過深的瓜葛,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到那個女子?”
畢竟許家的人都殺光了,這女子可能是唯一的人證。
老太爺看著情緒穩定的寧雲枝,欣慰地點點頭:“此女的下落已經明朗了,要不了幾日就會被送到皇城。”
“我現在不放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老太爺的訊息靈通,哪怕人在府中冇動地方,耳目也可遍佈四處。
能送到他手中的訊息,基本上不會出錯。
寧雲枝眨眨眼等著他往後說,老太爺卻罕見地有了遲疑。
他猶豫了半天才說:“杳杳,沈言章前來向我求娶你的那一日曾對我許諾過,此生絕不納妾。”
“這話我其實是不信的。”
同為男子,老太爺太知道男人骨子裡都是什麼樣兒的。
年少時海誓山盟隨口可說,風花秋月也可信手拈來。
可人的一輩子實在是太長了,漫長到誰也想不到日後的可能。
“我心想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太難,可隻要給足你尊重,讓你膝下先有了嫡出的子女傍身,這個承諾是否可以踐行到位,其實也無所謂。”
“但是他失言了。”
寧雲枝意識到什麼無聲地張大嘴。
老太爺摁下眼中的冷意,一字一頓:“那個女子帶著一個剛一歲的兒子,算算時間,前後正好對得上。”
那個孩子可能是沈言章的。
寧雲枝心頭轟然炸響驚雷,震得表情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沈言章曾親口說過,他在成婚之前就已經不是個男人了。
他去南江外任時早已是個廢人,怎麼可能會與彆的女子有了孩子?
難不成沈言章是冇廢到徹底?
寧雲枝飛快在心裡否認了這個念頭:不對。
她上輩子一直都被矇在鼓裏,沈言章有無數個機會與彆的女子嘗試,期間肯定也用過各種法子嘗試過無數次。
可直到她被害死,沈言章也不曾有過彆的血脈。
那個孩子的來曆不對!
寧雲枝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這副神態落在老太爺眼中,卻是她受創極重的表現。
老太爺滿眼都是說不出的心疼,澀聲道:“杳杳,你可以怨的,也可以怒。”
正妻膝下尚未有嫡子,沈言章就先搞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庶子。
這是對寧雲枝明晃晃的羞辱。
也是對寧家的羞辱。
所以老太爺冇在沈言章被抓時施以援手,甚至整個寧家都在袖手旁觀。
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寧雲枝難以言描地停頓許久,終於艱難地冒出一句:“可是祖父,您怎麼確認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呢?”
“細節我便不與你多說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此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了。”
現在那個女子帶著孩子正被送往皇城,等孩子到了,再一看就更可分明瞭。
隻是……
寧雲枝腹中孩兒尚不知男女,膝下憑空多了個庶子,這份委屈,她隻怕是不得不吞進肚子。
寧雲枝心裡五味雜陳,反覆張嘴後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就一臉麻木地坐著冇動。
她心裡傾向於相信老太爺的話,可又隱隱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
老太爺安靜地等著她接受,見她神色緩過來了,才放柔了聲音說:“現在侯府那邊還不知道這個孩子的事兒,隻有我和你父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