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到這裡,裴寒崢終究忍不住開口了:“祖母,你明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我在暗中策劃,卻將怒火傾注到她身上,對她何其不公?”
老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事到如今,你還在維護她,便是我要對她下手的根本原因!寒崢,你跟她認識才幾天,便被她迷得鬼迷心竅,那往後又該如何是好!”
說到這裡,老夫人的語氣頓了頓,她的情緒也冷靜了許多。
“從那一日裴家敗落,我見到黎清月,幾日之後,便知曉了她的不凡。”
“她的氣度早已超越了一個普通丫鬟能做到的極限。就連那守院子的護衛,不過與她見了幾麵,都想費盡心思求娶她!”
聽到老夫人說到這裡,裴寒崢的拳頭一下子攥緊,眼裡露出了幾分銳利之意!
看到孫子的表現,老夫人的內心更是一片慘然。
“寒崢,你是我最疼愛的孫子,我總想著把什麼好東西都留給你。黎清月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可她是內媚之體。她伺候我葯浴時,我便見過她那一身皮肉多麼驚人!對於男人來說,沾了她,這人間的情樂便也能體驗個夠!”
“她這樣的女人,不能被浪費。我想著留給你,沒想到機會緊接著便來了。我以為她為你開了蒙,她懂分寸,你有她伺候,往後日子能過得更好。”
“可我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她不願意!她寧願出府流浪,也不願意在你的身邊享受榮華富貴!她不願靠近你,我如何能不怒!你是我心目中最優秀的男子,她怎麼敢拒絕你!”
說著說著,老夫人的語氣又拔高了。
裴寒崢抿著唇,看著老夫人,眼睛通紅:“祖母,她不願,那是她和我的事,我會自己處理,可你卻選擇傷她。”
老夫人繃緊了臉,看著裴寒崢:“因為,我心知肚明,她會毀了你——”
裴寒崢的瞳孔微縮。
過了好一會兒,老夫人才沉沉開口:“她是個意誌堅定之人,不願就是不願,你要付出多少心力,她才能願意?”
“你從小到大都是人中龍鳳,如今更是重權在握。你失敗過幾次?她不願,你便隻會對她更感興趣。她那樣的性子,看著寡淡無味,偏偏越發讓人想要繼續往下探究。她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一個人付出,便想著收穫,你對她越好,便會陷得越深。她若是一直不願,那你要付出到什麼地步?”
“寒崢,我是走過風雨的人,看人的本事有幾分。我試探過多次,看準了你的心,這才對她下了手。因為我比誰都要清楚,假以時日,你與她的糾葛變深,那你就會受到更嚴重的傷。我怕她要了你的命!”
“她就是個禍害,我不該把她送過去!”
說到這裡,老夫人已經泣不成聲。
她為了孫子殫心竭慮,終究功虧一簣。
而如今黎清月還懷了裴寒崢的骨肉,連老夫人都不敢下手了。
她比誰都要怕黎清月真毀了裴寒崢。
如今她還能活幾年?
往後裴寒崢被黎清月傷到遍體鱗傷,她也無計可施了。
看到祖母的無奈和絕望,裴寒崢的表情沒有半分鬆動。
他冷沉著臉,看著自己的祖母:“祖母,這一切都是您的猜測和推論,都是您對未來的推想,根本就沒有發生。可您為了還未發生之事,卻差點害了黎清月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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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臉色一白。
裴寒崢的語氣沒有波動:“您說她是禍害,可從您認識她開始,她救了高燒不退的您,又用急智救了我要被賣去青樓的幼妹。”
“這一回,您能抓到她之前,我已經放她離開了,是她自願回來的。因為,她發現了一樁足以要了全府人性命的大陰謀。”
“此事事關重大,此前連我都沒有發現蛛絲馬跡,若不是她發現了,那過不了多久,您的孫子便要身首異處。祖母,你口口聲聲說她是禍害,那一個禍害能幾次三番救您,救瑤瑤,救我嗎?”
老夫人愣了一下。
裴寒崢的眼睛猩紅一片:“還有,若不是她,我此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她從來都不是什麼禍害,從她進府到如今,她給我們帶來的隻有福氣。”
老夫人想要說什麼,喉口卻哽嚥了。
“……你的毒,還沒有解?”
過了很久,老夫人才問道。
裴寒崢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祖母,您是不是忘了,那毒是無解的……當年我父親得罪了政敵,被人殺死,那人趕盡殺絕給快要臨盆的娘親投的毒,必定是無解之劇毒。”
老夫人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當然沒有忘記。
為什麼她把孫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正是因為她那可憐的兒子和兒媳,在最年輕的時候丟了性命。
當年,裴寒崢的娘親拚了最後一口氣生下他,要不是神醫盡全力搶回了他的性命,這一家三口誰都活不下來。
後來,裴寒崢又帶回了同袍的妹妹裴芯瑤,他們就變成了一個家。
裴寒崢冷靜地對老夫人道:“您應該記起來了,神醫說過,那毒隻會讓我絕嗣,不會再影響其他,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我這輩子還會不會有自己的後代,那便隻能看我能不能遇見有緣人。畢竟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不敢把話說死。”
“這麼多年了,若真是有奇蹟發生,那黎清月就是那個奇蹟。”
老夫人想到了什麼,忽然就看向孫子:“她腹中的孩子……當真是你的?”
一瞬間,裴寒崢對祖母失望透頂。
他對著老夫人點點頭:“是我的,我的人一直都跟著她,她每日做了什麼,我清清楚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親生骨肉。”
“她不是您口中的禍害,是真正能給我帶來福氣的人。祖母,您不要再傷害她了。”
老夫人卻還是不死心,她仍舊盯著孫子:“黎清月是你第一個女人,她輕而易舉便懷上了。寒崢,說不定你是真好了,往後你還會有其他女人,她們必定能夠為你多生子嗣。”
裴寒崢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他看著老夫人:“祖母,當初你為瞭解我的毒,天底下的大夫都找遍了,除了那位神醫,所有人都斷定我是絕嗣之人,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後代,難道你忘了嗎?”
“幾日之前您還找大夫給我診過脈,難道他的話你也忘了?不能生就是不能生。隻有黎清月為我的人生帶來了轉機,您為什麼就是不信?”
老夫人終於不說話了,過了好久,她才喃喃道:“孽緣,都是孽緣……”
裴寒崢隻是看著老夫人,語氣平靜:“無論是不是孽緣,我隻求您不要再對她有半分傷害之意,您傷害她,是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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