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崢回來的時候,黎清月還在睡。
大夫說過了,她這段時期是最嗜睡的階段。
裴寒崢脫去外袍,坐在床榻邊,看著睡得正沉的黎清月,慢慢地,眼裡聚集起了幾分溫柔。
祖母的話好像還縈繞在他的耳畔。
寒崢,她會毀了你——
裴寒崢幫著黎清月蓋了蓋被子。
他倒要看看,黎清月會如何毀掉他。
黎清月一醒過來,就見到裴寒崢又在她身側睡了。
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莫名開始同床共枕。
黎清月深吸一口氣,推了推裴寒崢。
裴寒崢一瞬間睜開眼睛,眼底哪裡有半分睡意。
“我要去如廁。”
黎清月淡定跟裴寒崢道。
裴寒崢的耳垂有些發紅,還是讓出了位置。
“要不要我跟著?”
他問了一句。
黎清月假裝沒有聽到。
等她洗了洗,回來之後,就看到裴寒崢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黎清月皺了一下眉頭,一時間猜不透這個人要幹什麼。
裴寒崢冷不丁扔下一個炸彈:“我的妻子人選已經有了,過不了多久裴府會有一場賞花宴,我會安排你們見一麵。她不是刻薄的人,容得下你和孩子。”
黎清月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盯著裴寒崢。
裴寒崢的表情紋絲不變。
他對黎清月道:“你懷了孩子,總不能在外麵生活,你怕孩子生下來身份卑賤,那也得生下來再說。如今你擔憂的,無非是我的祖母亦或是我未來的妻子會害這個孩子,那我會消解你的後顧之憂。”
“祖母那邊,她已經不會再對你做什麼了。至於我未來的妻子,你們見一麵,往後肯定會擡頭不見低頭見。”
黎清月還沒有反應過來,裴寒崢又扔下了一個炸彈。
“你的賣身契,我已經從祖母那裡拿回來了。你不答應做通房丫鬟,如今不做也得做。我的孩子總得有個出身。”
真是沒想到,裴寒崢出去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事。
黎清月忍不住對他都怒目而視。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真實情緒沒有藏住——
那是夾雜著煩躁和厭惡的忍耐。
裴寒崢的臉色一瞬間扭曲。
黎清月根本沒有關注裴寒崢表情的變化。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底的情緒都壓下去,盯著裴寒崢,緩緩開口:“所以,從頭到尾你都是在通知我。”
裴寒崢低下頭去,按住黎清月的下巴,眼裡藏著冰冷:“若我與你商量,你隻會拒絕。隻可惜,我為主,你為奴,我若是想做些什麼,你沒有拒絕的資格。”
黎清月的臉色有些發白。
裴寒崢卻慢慢把黎清月擁進自己的懷中:“不要再想著耍陰謀詭計,更不必再想著出府,往後你就是我的通房,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家。”
黎清月靠在裴寒崢的胸膛上,卻隻覺陣陣發冷。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裴寒崢還是決定要下這個孩子。
黎清月沒有吭聲,更沒有反駁,因為沒有必要。
正如這個男人所言,府裡他是主子,他想做什麼,別人隻有聽命的份。
“我懷孕的事,他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黎清月沙啞著聲音問。
裴寒崢低頭看著她:“你想隱瞞誰?”
黎清月搖搖頭。
“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往後你就是府裡的主子,不必再擔憂被誰欺淩,你懷了我的孩子,別人隻有敬著你的份。”
裴寒崢深邃的目光落在黎清月的臉上:“我知曉你在想什麼,但我還是奉勸你別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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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放在黎清月還沒有隆起的肚子上。
“孩子需要娘親,你也想活著,乖一點,你會有更好的未來。”
黎清月全程都沒有再開口。
不知道是她刺激到了裴寒崢,還是別人。
此刻她分明從這個男人的眼裡看到了征服欲和控製慾。
她幾乎可以確定,一時半會兒,裴寒崢不會放下戒心。
她想逃出去,就是難如登天。
那她如今能做的,隻有隨遇而安。
活下去,是第一要義。
“裴芯瑤那邊呢,我是不是不用再過去了。”
黎清月忽然間就提到了她原來的主子。
她隨機應變、接受現實的態度讓裴寒崢的眼睛閃了閃。
“不必。你好好養胎,隻需等著賞花宴,見未來主母一麵。”
黎清月沒有再說話。
裴寒崢卻是盯著她的眉眼看了又看。
還沒等黎清月反應過來,他便再次低下頭,按住她的後頸,讓她被迫仰起頭,接受他的親吻。
等他放開她時,猝不及防之下,黎清月眼裡的一抹厭惡甚至還沒有藏好。
兩次。
裴寒崢看著黎清月,這個女人今日已經兩次對他露出了厭煩之色。
良久,他盯著黎清月,冷笑了一聲:“你如今不心悅我,但我並不認為這輩子你都不會對我上心。等生下孩子,我會慢慢教你何為夫,何為情。”
黎清月能感覺到裴寒崢情緒的變化。
他的脾氣從溫柔到暴戾,隻是出去了那麼幾個時辰。
所以,到底是誰刺激了他?
黎清月心裡藏著太多複雜的關係,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纔是那個開關。
她再一次選擇用沉默回應。
裴寒崢再度冷笑了一下,手指按了一下她嫣紅的唇,這才轉身離開。
黎清月知道這個男人又生氣了。
她沒空想別的,觀察一段時間,裴寒崢至少派了將近十個人看著她。
孩子打是打不掉了。
那麼,她隻能先安心養胎。
她得保證自己能順利生產。
可她沒想到,才安穩了幾天,裴芯瑤就帶著受了傷的陸景淵求見裴寒崢。
他們進屋時,時隔多日未歸的裴寒崢剛喝了一盞茶,他的茶喝了多久,就盯著黎清月看了多久。
兩人正僵持著,裴芯瑤的聲音先傳來了。
“哥,你讓陸景淵去剿匪,他成功了,可他卻受到了排擠。如今他的功勞被別人搶了不說,因剿匪受的傷,到如今都沒能得到好好治療,兄長,求你幫我一次,我不想讓他有閃失!”
裴芯瑤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小姐,我們先回去吧。”
陸景淵的聲音裡則是充滿了勸告之意。
“不能回去,兄長這裡有最好的大夫,他必定能讓你恢復好!”
裴寒崢皺了一下眉頭:“讓他們兩個人進來。”
“是。”
過了沒多久,裴芯瑤就拉著陸景淵進來了。
裴芯瑤一臉焦急,陸景淵則是有些不情願。
“兄長,你快些幫陸景淵找個大夫!”
一邊說著,裴芯瑤的目光下意識一轉,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黎清月。
她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黎清月,你為何會在此處?你為何這段日子都不去伺候我?我派人找了你半天!”
還沒等黎清月開口,裴寒崢已經冷了臉色:“瑤瑤,她已經成了我的通房,不再是你的丫鬟,往後不許再對她吆三喝四。”
他這句話一出口,率先變臉的人竟是陸景淵!
那一瞬間,陸景淵猛地看向黎清月,臉色扭曲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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